她們依言走進客廳,在李煜白對面的沙發坐下,姿態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防禦性。
“李總,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曾佳率先開口,語氣客氣但疏離。
“曾姐,趙姐,好久不見。”李煜白微微頷首,開門見山,“蜜蜜跟我提到了你們合夥創業的想法,很有魄力。
正好我公司最近也在研究類似的架構,就帶了法務同事過來一起學習探討一下,希望能從第三方角度提供一些專業的參考意見,畢竟開公司是大事,細節決定成敗。”
他說得客氣,但曾佳和趙若搖都是人精,立刻明白這絕不是甚麼“學習探討”。
曾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李總有心了。不過這是我們團隊內部的事情,具體的股權和章程,我們之前已經初步達成共識了。” 她特意強調了“內部”和“共識”,意在劃清界限。
“哦?初步共識?”李煜白彷彿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看向身旁的陳律師。
陳律師會意,推了推眼鏡,用專業且平靜的語氣介面道:“曾女士,趙女士,我們初步瞭解了楊蜜小姐提及的股權架構方案。
從專業角度看,楊蜜小姐作為公司的核心價值貢獻者和品牌擔當,僅持有21%的股權,並且不掌握控股權,這在商業邏輯上存在顯著風險,可能導致權責利不對等,也不利於公司長遠穩定的發展。我們建議……”
“等等!”曾佳直接打斷了陳律師的話,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轉向楊蜜,“蜜蜜,這是甚麼意思?我們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
股份比例是基於各自的出資、資源和未來承擔的責任來分配的。佳姐帶著你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虧待過你?你現在是找了外人來質疑我們的安排嗎?”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被冒犯的情緒。
趙若搖也幫腔道:“是啊蜜蜜,佳姐為了你,為了我們未來的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是知道的。這個架構是我們反覆商量過的,是為了公司能快速穩定發展。李總雖然是朋友,但這畢竟是我們自家的事。”
楊蜜被兩人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窘迫,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李煜白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李煜白迎著曾佳銳利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曾姐,趙姐,我正是作為蜜蜜的朋友,才更不希望看到她因為感情用事,在未來陷入被動的局面。
商業規則就是商業規則,感情不能替代契約。一個健康的公司,股權結構必須公平,能夠激勵核心成員,並且能有效規避風險,比如……對賭協議之類的潛在陷阱。” 他特意點出了“對賭協議”這個詞。
曾佳瞳孔微縮,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猛地站起身:“李總!你這是在指責我們可能會坑害蜜蜜嗎?簡直荒謬!我和蜜蜜十幾年的交情,是你可以隨意揣測的嗎?”
她情緒顯得有些激動,“蜜蜜,如果你對我們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這個公司,不開也罷!”
趙若搖也跟著站了起來,臉色同樣不好看。
眼看談判剛剛開始就陷入了僵局,並且曾佳直接以“不開也罷”相威脅,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煜白沒有動怒,只是冷靜地看著她們:“我無意指責誰,只是基於專業判斷提出風險提示。如果連合理的質疑和基於專業建議的調整都無法接受,那這樣的合作基礎,確實值得重新考慮。”
曾佳冷哼一聲,不再看李煜白,直接對楊蜜說:“蜜蜜,看來你今天有‘貴客’,我們就不打擾了。關於公司的事情,等你考慮清楚了,我們再談。”
說完,她拉著趙若搖,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佳姐……”楊蜜起身想挽留,但兩人腳步不停,直接開門離去,重重地關上了門。
客廳裡陷入一片沉寂。談判,不出意料地不歡而散。
楊蜜頹然坐回沙發,臉上寫滿了複雜和疲憊。
李煜白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擔心,暴露問題比隱藏問題好。至少現在,你看清了她們的態度。接下來,主動權在你手裡了。”
隨著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客廳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空氣中瀰漫著尷尬與一絲火藥味。
楊蜜怔怔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複雜,有失落,有不解,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曾佳和趙若搖如此激烈甚至可以說是失態的反應,恰恰印證了李煜白和法務團隊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她們甚至不願意坐下來就具體的商業條款進行理性探討,而是直接以感情綁架和離場威脅來應對,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就在這時,首席法律顧問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李總,楊小姐。”陳律師的目光掃過兩人,最終落在楊蜜身上,語氣鄭重,“基於剛才與曾佳、趙若搖女士的短暫接觸,以及她們對股權結構調整建議所表現出來的強烈抗拒和迴避態度。
我們法務團隊可以明確得出結論:該擬議的股權架構存在重大缺陷和不對等風險,且對方缺乏就公平商業條款進行協商的誠意。”
他稍微停頓,讓話語的分量充分顯現,然後繼續說道:“對方試圖用長期情感和‘內部事務’來模糊核心的商業邏輯問題,這本身就是一種常見的談判策略,目的是規避實質性的利益重新分配。
尤其結合楊小姐您作為核心價值貢獻者的地位,我們強烈不建議您以當前討論的、或任何類似不公平的條款加入這家擬成立的公司。
這樣的合作,從起點就埋下了巨大的隱患,極有可能在未來對您個人的事業發展造成嚴重的制約甚至損害。”
陳律師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溫情脈脈表面下的利益本質,給了楊蜜最後一記清醒的衝擊。
李煜白適時地握緊了楊蜜的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蜜蜜,聽到了嗎?這不是我個人的臆測,這是專業律師基於事實和商業邏輯給出的判斷。感情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用它來籤一份可能束縛你未來十幾年的合同。”
他給出了最終的,也是之前承諾過的選擇:“現在,選擇權在你。是繼續嘗試與她們溝通,爭取一個絕對公平、保障你核心利益的方案——雖然從她們剛才的態度看,希望渺茫。
還是,接受我的提議,來星芒,成立你自己的專屬工作室,掌控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