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李煜白收拾完碗筷，輕手輕腳走進臥室。連日錄製加趕路的疲憊湧上來，他沾著枕頭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完全蓋好。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個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光溜溜的肌膚蹭過手臂，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柔軟的手臂環住他的腰，溫熱的呼吸落在頸窩，輕輕發癢。李煜白半夢半醒，以為是白露、田兮薇或李依桐中的一個 —— 便沒多想，甚至下意識往那具身體靠了靠，伸手攬住對方的腰。
接下來的挑逗帶著幾分生澀卻大膽，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後背，唇瓣在頸間細細摩挲。睏意被驅散大半，李煜白翻身將人壓在身下，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隱約看到熟悉的長髮輪廓，只當是常和自己撒嬌的白露，便順著對方的節奏沉淪，房間裡很快瀰漫開曖昧的氣息，直到兩人都疲憊地睡去。
天矇矇亮時，李煜白先醒了。身邊的人還在熟睡，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他伸手想撥開對方額前的碎髮，指尖觸到臉頰的瞬間，卻猛地頓住 —— 這輪廓，分明不是白露、田兮薇或李依桐！
心臟 “咯噔” 一下，李煜白僵著身子仔細看，看清那張臉時，腦子瞬間空白 —— 是孟子依！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往後縮，動作太大，驚醒了身邊的人。
孟子依揉著眼睛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肩頭的紅痕。她看著李煜白震驚的表情，非但沒慌亂，反而撐著身子湊近，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醒啦？看你這反應，是沒想到是我？”
李煜白喉結滾動，半天說不出話：“孟姐，你……”
“我甚麼？” 孟子依挑眉，眼神直白又坦蕩，“我喜歡你，這你看不出來嗎？”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之前在劇組，我總找機會跟你說話，你卻總把注意力放她們三個身上。昨天去你家吃飯，看到你們之間的默契，我實在忍不住了。”
“可我……” 李煜白想解釋，卻被孟子依打斷：“你不用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和她們的關係，但感情這事，本來就沒甚麼道理。你不主動聯絡我，我只好自己送上門了。” 她說完，還故意往他懷裡靠了靠，“昨晚的事，我沒後悔，你呢？”
李煜白看著她坦蕩的眼神，又想起昨晚的失控，只覺得頭皮發麻。正要別過臉開口，孟子依翻身下床找衣服的動作卻讓他鬼使神差地伸手，長臂一攬將人牢牢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嗓音裹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孟姐，你都不怕，我怕甚麼？
孟子依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僵在原地，還未及開口，便聽見頭頂傳來輕笑：至於餃子 —— 他稍稍鬆開手臂，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眼底笑意翻湧，吃完我親手包的，再慢慢算賬。
吃完早餐，李煜白開車將孟子依等人送回劇組。回程路上，他突然想起張默昨天說公司新簽了幾個新人，鬼使神差地調轉車頭往公司開去。推開藝人部辦公室的門，空調冷氣混著咖啡香撲面而來，幾張熟悉到令他呼吸停滯的面孔映入眼簾 —— 染著銀灰色挑染的李鈊正對著鏡子補妝，程曉低頭刷著手機露出標誌性梨渦，王玉文和王楚冉在角落討論劇本，連戴著漁夫帽的張若楠都抱著保溫杯慢悠悠啜茶。
我累個豆，老張你是真厲害啊... 李煜白盯著這些前世記憶裡的頂流們，喉嚨發緊。落地窗透進的陽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他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腦子裡瘋狂閃過無數念頭：老張該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這咋籤的都是未來的頂流小花？ 恍惚間他甚至懷疑自己還沒從昨夜的荒誕中清醒過來，不然怎麼會在現世，看到那些本該在十年後才爆紅的面孔？
李煜白站在門口，彷彿被施了定身咒。辦公室裡那些鮮活、年輕、洋溢著未來巨星潛質的面孔，與他記憶中她們將在幾年後達到的鼎盛時期形象重疊在一起，帶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李總？”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恍惚。
是張若楠。她摘下漁夫帽，露出一張清純無害的臉，帶著些許靦腆和好奇看著他。其他幾個女孩也聞聲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突然闖入、神色震驚的老闆身上。
李鈊放下粉餅，程曉收起手機，王玉文和王楚冉也停止了討論。她們的眼神裡帶著對新老闆的打量，以及一絲對未來的期待和不安。
李煜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扯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走了進去：“大家好，我是李煜白。歡迎加入公司。”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努力保持著平靜。目光從一張張熟悉又略帶青澀的臉上掃過，內心卻在瘋狂吶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張是從哪裡挖到這些“寶藏”的？在這個時間點，她們中的大多數人應該還籍籍無名，甚至可能還沒踏入娛樂圈！
“李總好！”女孩們紛紛起身，乖巧地問好。
這時，張默聞聲從裡間辦公室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堆著笑：“哎呦，小白！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他看起來神色如常，彷彿簽下這群未來頂流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李煜白盯著張默，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比如同樣來自未來的瞭然，或者某種深藏不露的算計。但他只看到了一個精明幹練、為公司簽下潛力股而有些自得的普通人。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說的新人。”李煜白不動聲色地回答，目光再次掠過那群女孩，“老張，你眼光……真毒啊。”
張默哈哈一笑，拍了拍李煜白的肩膀：“那是！我跟你說，這幾個丫頭潛力無限！李鈊，古典氣質絕了，演古裝劇肯定出彩；程瀟，女團出身，唱跳俱佳，粉絲基礎已經開始積累了；王玉文和王楚冉，演技靈氣十足，是塊好料子；還有張若楠，這清純校花臉，觀眾緣肯定好！我都給她們規劃好了……”
聽著張默如數家珍地介紹著她們“目前”展現出來的、或者說他“認為”的潛力，李煜白的心慢慢沉靜下來，同時又升起一股更強烈的怪異感。
張默的介紹，完全符合這些女孩現階段應該呈現出的特質，並沒有超出這個時代經紀人的正常認知範圍。他彷彿只是運氣好到逆天，或者說眼光精準到可怕，在茫茫人海中提前捕捉到了這幾顆尚未發光的星星。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老張他不是穿越者？
那自己呢？自己腦海中那些關於未來的記憶，又算怎麼回事？和孟子依昨晚的荒唐，以及眼前這群提前聚集在一起的未來頂流，這兩件極度衝擊他認知的事情接連發生，讓他原本清晰的世界觀開始動搖。
“小白？想甚麼呢？”張默見他出神，用手肘碰了碰他。
“沒甚麼。”李煜白回過神，壓下翻騰的思緒，對女孩們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很好，公司會為你們提供最好的資源。好好努力，未來是你們的。”
他的話音剛落，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白露。
李煜白的心猛地一緊。昨晚的混亂和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他對張默和女孩們點了點頭：“我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他拿著手機，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深吸了一口氣，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露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白露清脆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聲音：“小白哥！你醒了嗎？昨天累壞了吧？我們晚上約了孟姐一起吃飯，你來不來呀？”
聽著白露毫無陰霾的聲音，李煜白只覺得喉嚨發乾，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孟子依那雙坦蕩直白的眼睛，以及肩頭那抹刺目的紅痕。一邊是關係親密、彼此心照不宣的白露、田兮薇、李依桐，一邊是昨晚剛剛“意外”發生關係、大膽示愛的孟子依，再加上辦公室裡那群預示著“未來”已然改變的女孩們……
他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一個錯綜複雜的漩渦中心，過去的羈絆、現在的衝動、未來的變數，全都交織在一起，向他席捲而來。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李煜白眯了眯眼睛，對著電話那頭，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好，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