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農田旁,剛結束工程器械除錯的空地,還殘留著機械運轉後的淡淡餘溫。
和煦日光鋪灑在翻整過的泥土與整齊的作物上,一切都安穩無恙。
可這份平靜,卻在毫無徵兆的瞬間被徹底撕碎——
“......”
一隻體型龐大無比的詭異生命體,毫無預兆地突兀出現在空地正中央。
彷彿是從虛空裡直接剝離出來的存在,沒有任何聲響,沒有半點前兆。
這一存在所投下的陰影,遮蔽了陽光,漫過農田,蓋住了所有機械相關的大型裝置。
猝不及防地闖入陳楠視野中心。
“這是啥......?”
陳楠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目光驚恐地定格在眼前這隻灰白色怪物體表。
原本就略顯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比牆皮還要慘白幾分。
雙腿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強忍著心底的懼意,視線勉強順著怪物龐大的身軀向下移動。
那隱藏在厚重軀體下方、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的黑紅色肢體,瞬間毫無保留地映進了她的眼簾。
那是無數根如同章魚觸手般的肢體,表面光澤黏膩,相互蠕動纏繞著。
看起來怪異而引人心生不適。
有點噁心......
就在陳楠還陷在巨大的震驚與恐懼中,整個人處於愣神狀態時,
這隻被特殊源石催化而成的巨型血裔,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眼前渺小的人類存在。
“嗖——! !”
尖銳的破風聲響驟然劃破寂靜。
下一秒,兩條粗壯的黑紅色觸手裹挾著凌厲無比的風聲,以快到肉眼難尋的軌跡,朝著陳楠的方向暴衝而來!
“! !”
陳楠呼吸猛地一滯,眼底的錯愕瞬間被驚慌無措徹底取代。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躲避的意識。
等她勉強回過神時,一股冰涼黏糊、帶著滑膩溼軟的詭異觸感,瞬間襲遍她的全身。
讓她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陳楠僵硬地垂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其中一根觸手已經牢牢纏住她的腳腕。
膠黏的詭異感蹭過肌膚,還在不斷地寸寸收縮。
“噫——呀呀呀呀! !”
如同誤觸漏電電箱般的強烈酥麻感,混雜著詭異的不適,瞬間竄遍全身。
險些直接截斷了她的意識與感官。
陳楠控制不住地叫喚出聲,身體本能地開始掙扎。
可觸手的力道卻越來越緊,讓她的掙扎變得毫無用處。
緊接著,兩條觸手猛地發力,瞬間將陳楠整個人徹底拽離了地面,懸在半空。
離地的失重感加上心頭恐慌,讓她頭暈目眩,視線都開始模糊。
恍惚間,一道咆哮聲由遠及近,隱隱約約地傳進了直翻白眼的陳楠耳畔:
“陳楠姐姐!別怕,小刻來了! !”
“小刻......”
陳楠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當她看到渾身透著利落勁兒的刻俄柏,以及她身後揹著的數十件各式武器時,
渙散的眼底終於重新凝聚起光亮。
在這危急關頭,刻俄柏的身影顯得那麼靠譜、有安全感。
“額......?”
“噫——? !”
可還沒等陳楠鬆一口氣,發出感慨或是大聲呼救,她瞬間瞪大了雙眼,不由自主地咬緊牙關,身體拼命地掙扎起來。
眼底的慌亂失措愈發濃烈。
觸手毫不罷休,詭異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頭皮發麻,只能拼盡全力大喊:
“小刻救我! !”
“哦!”
聽到陳楠的呼救,刻俄柏立刻應聲,原本溫順澄澈的眼眸,霎時間變得凌厲冰冷。
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銳利起來。
她迅速轉身,從背後取下那柄沉甸甸的巨斧,作勢就要朝著巨型血裔衝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衝到陳楠身旁,巨斧已經蓄勢待發時,刻俄柏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咦?”
她歪了歪頭,有些驚訝地抬眼看向眼前這隻龐大的巨型血裔,眨了眨清澈的眼眸。
眼底罕見地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華法琳醫生之前好像有提到過,這是得到源石催化後產生的特殊血裔。”
“防禦效能特別強大,外皮和觸手都很堅韌,普通的攻擊很難破開,非常難纏。”
“不過攻擊能力好像很弱......”
就在刻俄柏站在原地,認真思索著該如何應對這隻特殊血裔時,
陳楠慌亂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急促地響起,帶著難以忍受的窘迫與恐慌:
“小刻! !有沒有幹掉它的辦法? !我、我有點撐不太住了啊啊啊! !”
“哦哦!”
刻俄柏被喊聲拉回神,用力搖了搖頭,將腦海裡的思緒甩開,不再過多猶豫。
手腕靈活一旋,沉重的巨斧在她手中利落地翻轉一圈,看似輕巧卻充滿力量。
源石技藝形式,瞬間在斧頭上凝起赤色光輝——
“對不起陳楠姐姐,只能委屈你再稍微難受一小會兒了。”
刻俄柏小聲對著陳楠嘀咕了一句,隨即將巨斧輕巧地背在身後,雙腿彎曲蓄力。
而後猛地蹬地,面向巨型血裔縱身一躍,身形矯健地朝著血裔的方向飛撲而去。
“嘩啦!”
就在刻俄柏騰空的瞬間,原本只是揮動觸手的巨型血裔,突然有了新的動作。
通體灰白的龐大身軀,驟然朝著中央凹陷。
緊接著猛地張開,露出了隱藏在軀體內部、鋒銳無匹的深淵巨口!
“撲——!”
刻俄柏的身軀頃刻間便如沉井石子般,消失在了血裔深不見底的口器之中。
“......”
深淵巨口緩緩閉合,周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半空中被觸手纏繞的陳楠,掙扎的動作驟然停滯,面色慘白呆然地看著這一幕。
為甚麼這東西還有嘴啊?還有......
“小——刻! ! !”
短暫的呆滯過後,極致的慌亂湧上心頭。
而就在她分神的瞬間,兩條觸手猛地收緊。
緊貼感不斷傳來,每一秒接觸都令她感覺像被一堆螞蟻啃噬著。
“停!快停下! !”
“噫——啊啊啊啊! !”
她用力仰頭,繃緊下頜大口喘氣,只覺得雞皮疙瘩已經起了一身。
生理性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
直到她被緊縛在身側的雙手無力垂下,大腦幾欲陷入一片空白之際——
“窸窣......”
血裔突然停下了下來。
不過三秒,原本勢頭狂暴的生命體瞬間開始膨脹,無數觸手開始變得僵硬。
看起來就像要炸了一樣。
“咔咔咔——”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從血裔體內傳來,伴隨著越來越急促的膨脹。
“轟!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巨型血裔龐大的軀體在瞬間徹底崩裂,化作無數黏膩的巨塊朝著四周四散飛舞。
濺落在農田與地面上,場面一片狼藉。
處於半空中的陳楠瞬間落在地上,身體上還緊緊箍著兩圈斷裂的觸手。
“嘶——”
與此同時,無數黏糊碎塊之中,一道身影高舉巨斧,從中直直爬起。
刻俄柏的臉上寫滿了得意自信。
“嘿嘿!”
那些散落一地的血裔碎塊,暴露在陽光之下,不過片刻,便開始快速自我分解。
只留下地面上些許淡淡的痕跡。
刻俄柏見狀,徹底放下心來。
她甩了甩黏糊糊的腦袋,立刻縱身躍至地面,提著巨斧小跑著走到陳楠身旁。
滿臉關切地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陳楠。
“這種怪物沒甚麼傷害能力,只是有點煩人而已,陳楠姐姐還好嗎?”
“誒?”
刻俄柏話音剛落,目光落在眼前正不停顫抖、大口喘氣的陳楠的臉上。
看著她面頰上泛起的旖旎緋紅,還有眼底未散的慌亂與窘迫,不由得愣了一下,滿臉疑惑。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陳楠發燙的脖頸,一臉不解。
“陳楠姐姐......?”
“先、先幫我把這兩圈黏不拉幾的玩意兒解開,小刻。”
“還有,這事兒回去不準和任何人講!”
“哦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