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哪個啊......?”
陳楠忍不住眯起眼,轉頭看向趴在行李箱上的刻俄柏,壓低聲音詢問。
她微微蹙起眉頭,心底那股好奇感被徹底勾了起來——
這種含糊其辭、刻意藏著掖著的「加密詞語」向來是最能撩撥她探究欲的存在。
總讓她忍不住去琢磨背後藏著的隱秘。
刻俄柏晃了晃頭頂毛茸茸的獸耳,先是懵懂地搖了搖頭。
隨即麻利地直起身子,雙腳輕輕一躍便從行李箱上跳了下來,落地時穩穩當當。
還隨手拍了拍沾了些許灰塵的褲腿:
“不知道哎,安潔莉娜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
“連小刻都不清楚嗎?”陳楠怔了怔,當即扶住下巴,暗暗猜測起來。
林書煙口中的「那個」,究竟會是甚麼需要刻意隱瞞的玩意?
*陳楠感覺有點燒心。
“誒陳楠,先別站原地杵著了。”
另一邊,林書煙只是與安潔莉娜簡單點頭打過照面,沒有多餘的寒暄,便迅速轉身看向還在出神的陳楠。
目光掃過地上兩個風格迥異的行李箱,語氣乾脆利落:
“咱先上去給幹員分配好房間,把大家都安頓下來,再細聊其他事。”
“哎,我嗎?”
陳楠僵硬地轉動脖頸,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平平無奇的行李箱。
沒有滾輪......
她下意識嚥了嚥唾沫,沉默著靠近其中一個箱子,心裡已經做了無數次建設。
可眼底還是忍不住掠過一絲忐忑。
會不會很重......
“喀——”
當陳楠繃緊肌肉,用力拎住行李箱提手時,預想中如山嶽般的重量卻並未傳來。
......居然意料之外得輕?
“哎?”
她怔怔低頭,看了眼手上那個偏大一號的行李箱,眼底驟然閃過一絲訝異。
指尖下意識收緊,又輕輕晃了晃箱子,確認自己沒有感知錯誤。
“這個是小刻的喔。”刻俄柏嘻笑著從她身旁輕快掠過,耳朵歡快地晃動著。
還抬手對著陳楠比了個大拇指:
“辛苦陳楠姐啦。”
“啊......哈,咱們之間還客氣啥。”
陳楠暗暗在心裡鬆了口氣,臉上頓時掛起輕鬆的表情,順手提起箱子晃了晃。
不遠處,林書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無奈地朝她揮了下手:
“別給自己加戲了,麻溜點兒。”
“行。”
陳楠爽快應下,目光轉向腳邊那個明顯更具少女感的粉色小箱子。
箱體上還印著精緻的淺色系花紋,看著軟萌又輕巧。
心底沒由來地升起幾分自信。
她暗自思忖,既然連小刻的大號箱子都這麼輕,安潔莉娜是常年穿梭各地、來去自如的信使,應該向來習慣輕裝上陣。
她的隨身物品不說更輕便,肯定也重不到哪去。
她這樣想著,便從容地伸手抓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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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林書煙一隻腳踩在門口臺階上,側著身子,目光仍停留在不遠處陳楠身上。
粉色系箱子安靜地立於原地,紋絲不動,彷彿地面有股魔力將其牢牢吸住。
任憑陳楠如何折騰,都無法撼動分毫。
再看她本人,此刻已經徹底沒了力氣,如同被剝去了甲殼的源石蟲般,無力地趴在箱頂。
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大口喘著粗氣,一副被徹底打敗的模樣。
這一小截時間裡,她咬緊牙關,幾乎將推拉搬運挑戳劈砍等等招數用了個遍。
然而箱子卻是連一點移動的痕跡都沒有,反倒把她累得夠嗆。
“......”
林書煙不動聲色地偏了下腦袋,沉默著轉頭看向身旁乖乖站著的刻俄柏。
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刻俄柏則攤了攤手,耳朵尖靈活地動了動,懂事地保持著安靜。
兩人相顧無言,默契地對視一眼,最終齊齊將目光投向另一側——
站在臺階下的信使少女,安潔莉娜。
“嗯......”
安潔莉娜被兩人看得有些心虛,指尖不安地摳了摳臉頰。
目光先是瞟了一眼趴在箱子上半死不活的陳楠,又慌亂地看向林書煙和刻俄柏。
眼神飄忽,試圖為自己辯解:
“就......大家平時出門的時候,難道不覺得多帶一些東西會很有安全感嗎?”
林書煙將雙手揣進口袋,仰起頭,稍微回想了一番自己出門的行李配置。
十分坦誠地搖了搖頭:
“除了必要性的被褥檔案,我一般只帶一個熱水器和兩袋泡麵。”
“小刻的箱子裡只有吃的。”
“誒......”
見兩人的回答觀點一致,安潔莉娜不禁懷疑,自己可能真的和別人不同......
“好、好吧,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趴在箱子上的陳楠終於緩過一絲力氣,慢悠悠翻了個身。
她仰面躺在冰涼的行李箱頂部,安靜地凝視著頭頂灰濛濛的夜空。
晚風拂過臉頰,帶走了些許疲憊。
她垂在箱側的那隻手裡,還緊緊攥著刻俄柏那個輕便的零食箱提手。
彷彿抓著最後一絲慰藉。
她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弱小。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可愛的少女感行李箱,為甚麼會比工地上的金屬建材還重的離譜?
......這裡面到底裝著甚麼?
就在陳楠百思不得其解,乾脆打算就這樣躺在箱子上裝死,直到有剷車來把自己和箱子一同鏟走的時候——
“嗡嗡——”
細微的法術嗡鳴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她突然感到臉頰邊傳來一陣輕柔的夜風涼意,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也突兀地多了少許輕飄飄的重量感。
整個身子彷彿脫離了地面,失去了腳踏實地的安穩感。
“?”
她睜開眼。
“! !”
她尖叫出聲。
“怎怎怎麼回事?我飛起來了? !”
商住樓入口臺階處,安潔莉娜手持法杖,白皙的指尖握著杖身。
杖尖穩穩對準陳楠身下的粉色行李箱。
在她的重力作用下,沉重的粉色箱體連帶著躺在上面的陳楠,以及她手裡攥著的箱子,一同平穩地上升到了半空中。
操控起來輕盈得宛如在擺弄一個毫無重量的塑膠袋。
安潔莉娜轉過頭,沒說話,只是作出無辜的表情向身邊的兩人示意。
“好、好吧,也是啊。”
林書煙隨手一抹額角,嘴角輕輕抽搐。
她險些忘記了,安潔莉娜的法術完全可以做到輕鬆抬起一輛小轎車。
對她而言,再沉重的行李都算不上負擔,隨身物品多點,好像也沒甚麼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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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陳楠還是被連同兩個行李箱一同抬進房間裡的。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室外的晚風與喧囂。
室內內整潔乾淨,採光通透,木質傢俱擺放整齊,整理有序。
林書煙揹著手,在這間寬敞的居室內慢悠悠轉悠起圈子。
不時伸手摸摸桌角,碰碰沙發。
仔細檢查著房間的設施是否完好,確認居住環境沒有問題。
陳楠則在體驗了一把巡空者待遇後,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門口那張小椅子上。
雙手交叉在下頜前,垂眸不語。
“有點不適應回到地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