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成長令我感到驚喜】
【下次見面時,我很期待在你身上看到更多顛覆性的成果】
【試著去改變甚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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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小丘。
飽經烈陽炙烤後的大地,還在徐徐散發著餘溫。
粗礪的風沙卷著滾燙氣流,蠻橫地拂過邏各斯筆挺的制服布料。
揚起幾縷微不可察的塵埃。
他靜立崖邊,駐足眺望著遠方那艘已然支離破碎的陸行艦船。
無數根巨型晶簇如同瘋長的獠牙,由內自外猛地滲出,猙獰地刺破艦體的金屬外殼。
那些曾承載著無數人希望與日常的艙室、通道、甲板,此刻全被冰冷剔透的晶簇徹底吞噬。
羅德島。
“......”
陳楠沉默著蹲在邏各斯身旁,眺望向遠處的目光仍然有些發愣。
瞳孔裡倒映著那座逐漸被晶簇吞噬的龐然大物。
她難以接受眼前這一事實。
“我們......完全失去了羅德島。”
普瑞賽斯留下的後手沒有任何徵兆,令人猝不及防。
明明再有四十秒,PRTS的一切驅動源便將不復存在、被徹底清除。
明明他們已經觸碰到了勝利的邊緣,只差這短短一瞬,就能終結這場浩劫。
可他們就是缺少這短暫的四十秒。
當艦體內部的所有源石開始重新瘋狂生長、如同藤蔓般肆意吞噬一切,
當晶簇衝破艙壁、震顫大地的瞬間,他們就註定了無法從“神明”的手中奪取分毫時間。
那座承載著羅德島未來的移動城邦,就在這短短數十秒內,淪為了晶簇的囚籠。
彷彿一切的結局,早已在悄然中註定。
“我們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邏各斯緩緩從遠處收回自己的目光,頓了頓,低下頭看向身旁的陳楠。
“但若沉溺於悲痛之中難以走出,羅德島將永遠無法跨越這道荊棘。”
“......Logos先生。”
陳楠怔怔地抬起頭,臉上仍殘留著一抹難以言說的迷茫。
她張了張嘴,語氣低沉地詢問:
“失去了羅德島......我們還能做甚麼?”
這是她此刻最大的困惑,也是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沒有了羅德島,他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依託。
像是被連根拔起的植物,在荒原上無處安放。
“不,陳楠。”
邏各斯略微闔眼,安然感受著骨筆握在手中的溫潤溫度,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力,如同荒原上屹立不倒的磐石,帶著穿透人心的篤定。
“我們從未失去羅德島。”
“我們一直都在。”
他的話,在此刻猶如一座霧中燈塔,為陳楠那迷茫失措的心海指明瞭許些方向。
足夠讓她暫時平復心情,不再去糾結“偶然”與“註定”究竟意味著甚麼。
一股狂風吹過陳楠的衣領,吹散了她略顯髒灰的長髮。
髮絲從她漸漸清明的雙眸前刮過。
“我明白了,Logos先生。”
她扶著膝蓋,緩緩直起身體,轉身望向身後那片視野開闊的安全區隔離帶。
Touch和華法琳醫生仍在沉默著四處遊走、照看傷員。
Mechanits則與其餘人一言未發,專注於安全區的建立。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我們必須儘快適應。”
邏各斯將骨筆收回制服口袋裡,動作沉穩利落。
他轉身順著陳楠的視線,投向遠處正在忙碌的人群,目光掃過每一個堅守的身影:
“接下來,我會幫助Mechanits加速建立隔離帶,同時警戒荒原周遭異常。”
“防止源石晶簇擴散,或是遭遇意外狀況。”
“至於博士那邊的情況......”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陳楠。
清秀的眉頭隱約蹙起,但很快便重新鬆開。
“拜託你了,陳楠。”
“嗯,我去看看。”
陳楠隨手捋開擋在眉前的絲絲亂髮,嘴角一咧,有些勉強地笑了笑:
“在我印象裡,博士不是那個扛不住事、遇到挫折就躲在土丘後面消沉的人。”
“她會重新振作起來的。”
“我們也一樣,羅德島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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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隔離帶不遠處,一處稍顯低窪的土丘背面。
約十分鐘之前,林書煙將陷入沉睡的阿米婭及那塊黑繭安頓妥善,便與眾人打過照面,說想在附近隨便走走。
有特蕾西婭充當陪同,一眾幹員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難過,便也未曾多說甚麼,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每個人都需要時間冷靜,林書煙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說,她才最應當是那個需要快速平復心情的人——
“嗚啊啊啊!家沒啦! !”
“普瑞賽斯我跟你沒完! !”
陳楠一手扶著土丘腰部,拿另一條胳膊袖筒擦了擦腦門,嘴角情不自禁地抽抽。
眼前,特蕾西婭靜靜佇立在土丘一側,兩手交疊向下,目光平靜。
眼底看不出多少情緒。
林書煙則毫無形象地跪坐在地上,任由黃沙漫過衣袍下襬,彎曲下腰。
那張清秀的臉,早已被眼淚和鼻涕混得看不出原本樣貌,像塊刮花的玻璃。
反正陳楠可從來沒見過她這副小孩子般哭哭啼啼的模樣,也沒腦補過。
“那個,我說啊......”
陳楠輕手輕腳地靠近林書煙,捋開外套,在她身旁緩緩蹲下。
然後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試探著向她遞了過去。
“好歹稍微振作點兒,大夥都等著你穩定軍心呢。”
“這模樣多少有點丟人了啊。”
“......”
林書煙用力地吸了口鼻涕,從她手裡接過紙巾,往臉上胡亂一敷。
也許是陳楠的話讓她稍微冷靜了些,又或許是哭嚎半天,她也感到累了。
漸漸地,她不再出聲,只時不時地小聲啜泣一下。
“陳楠。”
“我在這兒呢。”
“我的鼻涕不小心抹你袖子上了......”
“(*蹩腳的薩卡茲粗口*)”
趁著陳楠滿臉嫌棄地用沙土拍打衣袖,林書煙緩緩從懷裡抬起了頭,凝望向遠方。
落日時分,殘陽與地平線齊平。
荒原之上,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移動地塊龐大渾厚的鋼鐵巨影。
在那遙遠的大地盡頭,最後一抹刺眼餘暉將錯落不齊的土丘影子拉的很長。
光影毫無遮攔,直直落在林書煙那張恬靜得有些空洞的臉上。
她情不自禁地輕聲開口,神情低落:
“普瑞賽斯說的或許沒錯。”
“我自以為是的角色位置與視角,在面對她時,卻甚麼都做不到。”
“甚至因為我的自大,間接導致了凱爾希......”
“嘖,我根本沒有能力改變甚麼。”
陳楠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書煙眉眼中淬在殘陽裡的自責。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