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Abyss內。
陰冷的風在通道里肆意穿梭,刮過牆內裸露的線纜時,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腳下是碎裂的源石細塊,每一步落下,都能聽見清脆卻刺耳的摩擦聲。
煌輕俯下身,矯健的身姿壓低重心,穩穩從腳邊堆積的源石碎塊中抽出鏈鋸。
鋸齒上還沾著些許源石粉末。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漆黑如墨的角落,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隨著隊伍不斷向Abyss核心區域深入,周遭的聲響竟一點點消失殆盡。
除了周遭不時竄出來的結晶敵人外,就只剩細小的機械運轉聲在空氣中游走。
有點過於反常了......
“還沒有與博士她們取得聯絡嗎?”
她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壓低,鏈鋸在手中輕輕轉動,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我還在嘗試。”Raidian輕搖搖頭,眉宇間始終凝著一抹憂色。
“可這裡的訊號干擾極強,我們短時間內恐怕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絡。”
“博士那邊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
比聯絡不上同伴更令人頭疼的是,這一帶徹底陷入了黑暗。
Stormeye隨身攜帶的小手電筒,也只能堪堪照亮眾人眼前極小一處地方。
光柱之外,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看不清前路,也摸不清周遭的危險。
“繼續往核心方向推進吧,”阿斯卡綸從遠處深邃無邊的黑暗中收回視線。
“嘗試解除核心運作。”
“行。”
煌隨手將鏈鋸扛在身側,一番摩拳擦掌後,快速走到隊伍最前方。
主動擔起先鋒的職責。
“我走前面開路,誰知道PRTS還會再安排幾波敵人阻攔我們。”
“呃......”
她頓了頓,忽然側過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邏各斯。
平日裡颯爽無畏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意。
眼神裡帶著幾分求助。
見狀,邏各斯立刻會意,無聲頷首。
“極光”。
“微光指引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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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咒言緩緩落下,彷彿有能量漣漪在空氣中泛開,漸漸凝實。
可還沒等預想中的柔和光芒灑落,一陣異樣的窸窣聲,突然從眾人頭頂的黑暗中傳來。
像是無數金屬部件在快速拼接運轉,聲音越來越近,打破了這片區域的寧靜。
下一秒,一道菱形光環高懸黑暗之中,邊緣泛有銀白光暈,微微晃動著。
“——?”
“可以啊Logos,這可比Stormeye那個小手電筒亮堂多了!”
頭頂那直直灑下的硬冷光芒,頓時令煌眼前一亮,欣喜不已。
她自然地轉向邏各斯,正想開口好好稱讚一番他這堪比應急大燈的神奇能力,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
她清晰地看到,邏各斯面色僵硬,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底,隱約閃過一絲詫異與凝重。
“那並非我的光......”
此言一出,隊伍裡的眾人瞬間神色一凜,齊齊抬頭盯向菱形光環。
只見那高懸的菱形光環,此刻正如同一隻冰冷的眼睛,俯瞰著在場所有人。
隨著光暈擴散,菱形光環的身軀輪廓終於在眾人眼底變得清晰,
“這......甚麼東西?”
Mechanist仰著頭,怔怔地看著眼前那臺龐大的機械構造物。
構成其主體的部件,他可謂再熟悉不過——
那些,正是羅德島平日裡進行不同模組改造、維修時所用的標準部件。
很明顯,PRTS重組了羅德島的裝置,將其作為指向他們的武器。
源石晶簇不規則地分佈在這尊造型獨特的機械上,與金屬的銀白交相輝映。
“......這玩意兒,就是凱爾希醫生說的那個,‘普瑞賽斯’?”
煌只感覺眼皮狂抽。
Touch快步走到她身側,略作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並非。”
“它可能是PRTS在某種影響下,展現出攻擊性的一面。”
“不過不可否定的是,它一定與普瑞賽斯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甚至可以說——它就是普瑞賽斯意志的延伸。”
她轉身,看向一旁正在檢測訊號的Raidian,目光中帶有明顯的求證之意,
“這東西......和之前那些源石結晶不一樣,訊號異常雜亂。”
“嘖。”
煌低嘖一聲,不再多言,重新將鏈鋸舉至身前,鋸齒對準半空中的機械怪物。
雙眼在昏暗的環境中用力眯起,周身瞬間燃起戰鬥的戰意。
“反正在跟博士她們取得聯絡之前,還得跟這玩意兒再打一架,對吧?”
“看樣子,這一架免不了。”
Sharp從鞘中拔刀,循著煌的視線,一同看向高空中那道光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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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煙死死地瞪大眼睛,眼眶泛紅,嘴唇幾乎要被咬出血絲。
她的視線始終定格在不遠處地面上那件孤零零的素色外套上,挪不開分毫。
為了對抗普瑞賽斯,為了打破那些所謂的“註定”,為了在無數既定的結局裡,尋求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
她在心底演練過無數次此刻的場景,想象過無數種對抗的畫面。
卻唯獨沒有想過,結局仍無法改變。
凱爾希右肩上那一點源石結晶,是她生而為人的證據,也是奪走她生命的根源。
直至此刻,看著那件空蕩蕩的外套,林書煙才終於認清了自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仍舊渺小無比。
拼盡全力,卻連守護身邊之人都做不到。
“就像源石註定會鋪滿大地,這是正在發生、且無法改變的客觀事實。”
“反抗毫無意義。”
普瑞賽斯站在不遠處,神情淡漠。
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書煙那張滿是痛苦與難以接受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波瀾。
“對此,我深感可惜。”
一聲痛苦的哀嚎在她背後不遠處響起。
緊隨著凱爾希的消失,Mon3tr龐大的身軀也開始收縮。
直到完全變成一枚黑色的“繭”。
再無半點動靜。
普瑞賽斯的目光淡淡掃過那枚黑繭,語氣裡沒有絲毫情緒,依舊平靜:
“這並非我期待的結果,但我對此也毫無辦法。”
“我曾經的得意之造,AMa-10。”
“如今卻為了保護一個無關之人,不惜視我為敵、盡全力阻攔我,實在可悲。”
她重新將視線落回林書煙身上,語調漸漸轉冷,帶著一絲惋惜。
卻更多的是決絕:
“我同樣欣賞你所展現出的非凡能力,你的堅持與韌性,確實難得。”
“但可惜的是,我們的理念註定相悖,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對立面。”
“生命、未來、希望......”
“太過渺茫,太過脆弱。”
普瑞賽斯微微抬手,指尖稍彎,語氣淡漠如水:
“這些,他早已與我辯論過無數次,我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說辭。”
“而我也已經沒有興趣,再與你繼續這場沒有盡頭的辯論了。”
“......”
林書煙死死地攥緊拳頭,終於從那件外套上猛然抬頭,迎上普瑞賽斯的注視。
牙關緊咬——
“......偶然終歸要回歸必然?”
“哈,你先試著說服你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