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
“咔嚓——”
邏各斯放下骨筆,目光淡然地凝視著地面上那堆散落的結晶碎塊。
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周身氣息平靜。
彷彿方才施展咒術、擊潰源石造物的人並非他。
只是那雙清秀的眉頭,卻不受控制地淡淡蹙起。
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見鬼的,這些東西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耐活?”
Mechanist不滿的抱怨聲從身後傳來,聲音被面飾裝置處理得充滿了機械質感。
聽不出原本的語調,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煩躁。
他垂在身側的絕緣手套邊緣,同樣殘留著少許沾覆在上面的源石碎屑。
“剛打碎就能立刻復原,迴圈往復沒完沒了,這也太扯了,根本殺不完。”
邏各斯步伐稍頓,緩緩側首看向身旁的Mechanist。
那塊淡黃色的單向面罩,清晰地映出了自己那張俊朗卻帶著幾分猶豫的臉龐。
眉眼間的凝重被鏡面放大,愈發明顯。
他微微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思索,語氣平靜篤定:
“源石結晶,本不該呈現出具有自主複合、主動產生敵意的結構變化。”
“這違背了源石物質的基礎特性。
“而近五分鐘內,這些結晶體的狀態變得愈發不穩定,聚合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開始催生出具備完整行動能力的活性源石生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通道,牆壁上滋生的源石晶簇觸目驚心。
“羅德島的病變還在加深。”
話落,他抬起頭,凝視著Mechanist面罩後那雙似懂非懂的雙眼,嘗試詢問:
“通訊狀態還是無法恢復嗎?”
“嗯。”
Mechanist無奈點頭,兩手隨意地一攤:“環境影響實在太過嚴重,源石粉塵徹底遮蔽了所有訊號頻段。”
“哪怕擁有穩定模組的無人機,都沒法頂著這種高強度干擾長時間滯空。”
“更別提遠距離訊號連線,和外界、其他小隊取得聯絡。”
“......”
顯然,邏各斯早已猜到會是這個答覆,問也是閒的沒事白問。
“咔啦......咔啦......”
一陣源石重組固化的窸窣聲,再次在周遭的黑暗中幽幽傳來。
細碎刺耳,如同蟲蟻啃噬金屬。
這種聲音,對於已經結伴同行二十分鐘、一路與源石造物纏鬥的兩人來說,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新一輪的戰鬥即將開始。
“這些玩意重組間隔有一分鐘嗎? !”
Mechanist有些難以置信地掃視四周,立即擺出警戒姿態,內心暗自叫苦。
這般頻繁的復生,即便他們體力充沛,也遲早會被耗空。
邏各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甚麼,而是凝視前方,默默準備迎敵。
然而下一刻,一向以冷靜可靠聞名於淺資歷幹員中的邏各斯,竟罕見地瞳孔收縮,如同看到了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以至於他緊握骨筆的那隻手,竟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細微的異常,自然逃不過Mechanist那雙善於觀察細節的眼睛。
能令這個傢伙如此失態的事......
他立刻越過邏各斯的肩膀,向通道盡頭那道漆黑中看去。
下一刻,他僵在了原地。
“......”
死寂般的沉默蔓延開來,只有源石晶簇生長的細微聲響在耳邊迴盪。
在那抹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有一對閃爍著幽冷異光的雙眸,正安靜地注視著二人。
沒有絲毫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就那樣靜靜佇立,如同冰雕。
在Mechanist悠遠的記憶中,那雙眼睛總是飽含著一份獨特的笑意。
可如今,他卻無法在對方依舊純淨、但毫無生機的瞳孔裡,解讀出一絲情緒。
“”
Mechanist機械般的嗓音中,透出一絲明顯被壓抑著的顫抖。
那顫抖壓抑著的......是愕然,還是驚恐,亦或者是不知如何面對?
都不是。
是怒火。
已故之人的軀體,早已歸於安寧。
絕不應被那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黑手肆意玩弄。
更不該被源石侵蝕,淪為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成為殘害同伴的工具。
邏各斯的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
“抱歉,Whitesmith。”
“我們會盡快結束這一切。”
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源石粉塵。
“Whitesmith”渾身嵌滿源石的身形,在黑暗中漸漸變得清晰。
她看向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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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島,未知艙段?
“咔啦、嗡——”
一陣炫目白光閃過,樓層牆體瞬間被撕開一個猙獰的大洞。
金屬碎片四處飛濺,轟隆聲震耳欲聾。
源石粉塵四處瀰漫,濃度甚至已經達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粗口*),為甚麼會這樣? !”
煌半蹲在地,牙關緊咬,雙眼中幾乎要噴吐出憤怒的火焰。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那道行屍走肉般的軀體,早已經不是自己記憶深處的羅德島同伴了。
Outcast女士以己之軀,化成了一道足以與耀陽爭輝的熾烈破曉。
她始終認可著羅德島的理念,她的結局已經足夠壯烈。
正因如此......
“煌,掩護我。”
迷迭香同樣難以抑制憤怒的冷漠聲音,驟然在她耳邊響起。
煌重新起身,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滿是源石雜質的渾濁空氣。
將心底的悲痛與怒火強行壓下。
隨即,她重新拉響鏈鋸,悍然踏步上前,直面那位本該英俊灑脫的帥氣女士。
“Outsast女士,我想我應該向您說一句對不起。”
“但仔細一想,如果此刻是您站在這裡,面對我的源石化形象......”
“您應該會比我下手更狠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