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咱就先行一步咯,夕姐!”
“對了......喜歡你的事也是真的,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呀?”
陳楠一邊朝著計程車狂奔,一邊回頭嬉笑著揮手。
夕站在療養樓門口,靜靜目送著她活蹦亂跳地衝出大樓,靈巧鑽入路邊那輛早已等候的計程車內。
車門重重一關,引擎轟鳴,車子便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嘖......油嘴滑舌。”
夕輕輕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目光從遠處收回。
烏黑長髮隨風輕輕擺動,頰邊那抹未褪盡的緋紅卻遲遲不肯散去。
也讓她平日裡清冷淡漠的模樣,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樓道內,瑕光和鐵砧這才氣喘吁吁地從樓上趕下來,腳步踉蹌。
看著夕臉上變幻不定、堪稱五彩紛呈的神情,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眼底都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小夕姐,陳工她......?”鐵砧率先鼓起勇氣,邁下兩節臺階,輕聲試探道。
“......”
夕別過臉去,刻意避開兩人的目光夕別過臉去,賭氣般冷哼出聲:
“犟種,管不了她。”
“最後還是沒有攔下來啊......”
瑕光輕聲感嘆,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意外,彷彿早已料到會是這般結局。
她輕輕搖了搖頭,便不再多問。
其實拋開對陳楠身體的擔憂,也拋開年下達的監管令,她打心底裡,是無比希望陳楠能重新站上決賽賽場的。
或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斟酌著該如何向年彙報陳楠“越獄”成功的訊息時——
“大夥都杵在門口乾嘛?”
一道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吆喝聲,忽然從三人後方的樓梯平臺上傳來。
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激起輕微迴音。
鐵砧怔了怔,剛下意識想回頭,就發現自己肩頭忽然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與此同時,幾分淡淡的火鍋底料香氣,悄然飄進了她的鼻腔。
“年姐......?”
一見來人,瑕光忍不住眼角微抽,變得支支吾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交代。
夕則依舊無動於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彷彿事不關己般靜立在門框邊。
“陳楠她......”瑕光頓了頓,隨即深深地吸了口氣,決定還是向年如實托出:
“她還是去參加比賽了。”
“嗯?”
聞言,年姿態隨意地往鐵砧身上一倚,接著笑吟吟地歪了下頭:
“我知道啊,門口那輛車就是我安排等在那兒的。”
“啊?”
此言一出,不光瑕光和鐵砧齊齊怔住。
就連一旁一臉心不在焉的夕,也不由得指尖微動,暗暗豎起了耳朵。
瑕光猶豫了一下,依舊滿臉不解,略顯遲疑地開口詢問:
“可,你之前那麼擔心陳楠......?”
年擺擺手,回給她一個“順其自然”的輕鬆笑容,眼底藏著幾分瞭然。
“的確,陳楠剛剛歷經過一場玩兒命的搏殺,傷勢重成啥樣咱也都有目共睹。”
“擔心是肯定擔心,不管甚麼時候,我都會擔心她。”
她頓了頓,從鐵砧軀幹上挪起身子,面上湧現出一絲莫名的欣慰之色:
“但我同樣清楚不過她的性格。”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她絕對會想盡辦法從那間療養室裡逃離。”
“哪怕重傷未愈,哪怕所有人都在攔著她。”
年兩手一攤,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感慨:“更何況,你們也看見了。”
“她跑跳自如,跟個沒事人一樣,恢復得遠比我們想象中要好。”
“......所以年姐吩咐大家照看好陳工,其實只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恢復了?”
鐵砧依舊有些沒緩過勁來,怔怔地望著年,滿臉後知後覺的恍然。
“差不多吧。”年嘿嘿一笑,也沒多說甚麼。
說完,她快步躍下臺階,徑直從夕身旁掠過,徑直走到樓外的空地上。
隨即回過頭,朝著還愣在原地的三人瞥了一眼。
“還愣著幹嘛,快走吧。”
“走......去哪裡?”瑕光下意識問道。
“賽場啊。”年收回目光,眯起眼睛望向眼前繁華的街道,嘴角微微上揚:
“作為主角的‘扳手仙人’都在去往賽場的路上了,咱們親友團還有待在原地的道理?”
“我又叫了輛車,應該能趕......”
正說著,她忽然停住,像是注意到了甚麼似的,目光倏地一轉。
“......”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只見街道旁的非機動車道上,一位白髮女妖正騎著輛電瓶車,慢悠悠地駛入視野。
她整個人看起來沒精打采,眼皮耷拉著。
像是剛睡醒午覺,又像是剛剛和樹枝機器人扭打了一整個中午。
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
“......?”
似乎是察覺到了道路左側投來的四道齊刷刷的視線,娜斯提猛地捏住剎車。
電瓶車發出一聲輕響,驟然停住。
她略帶茫然地扭過頭。
待看清療養樓門前那四道熟悉的人影時,渾身猛地一抖,險些直接從車上栽下來。
一陣詭異的沉默,在空曠的街道邊緣悄然瀰漫開來。
“看來......”年兩手叉腰,唇角那抹詭異的弧度似乎隱隱擴大了一絲。
“又能省下一筆車費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