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頻’顧名思義,”
“此乃突破機體設計的安全限制,以犧牲其穩定性、耐久度為代價,換取短期爆發效能的極限運作模式。”
青年目光淡漠,手執一柄不知從何而來的白紙摺扇,故作高人風範。
他抬眼,摺扇輕搖,將賽場中央那尊猩紅閃爍的漆黑裝甲納入視野。
“正如我們此刻看到的那樣。”
“在其燃料能源完全耗盡之前,‘恆星16’將成為場上唯一的處刑者。”
他稍作停頓,手腕一翻,摺扇“唰”地合攏。
目光似笑非笑地轉向身旁:
“縱使「世界和平」防禦力驚人,面對一臺徹底解放枷鎖的超頻機,也只能淪為砧板魚肉,任其宰割。”
“真的......有這麼玄?”
年輕姑娘張了張嘴,即便眼鏡從鼻樑上滑落了一點,她都毫無知覺。
身為普通工程師,她日常接觸的不過是維修保養與零件校準。
這種觸及裝甲核心的知識,對她而言,遠比童話故事還要離奇。
“到底是本人誇大其詞,還是確有其事......”
青年隨手將摺扇支在下巴上,淡淡地掃向下方賽場,雙目眯起。
隨即,他輕哼出聲:
“您不妨——凝神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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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如同死神的指節敲擊棺木,在賽場中央炸響。
五根機械指骨死死扣住「世界和平」那顆英挺的白金色頭顱,伴隨著液壓桿過載的嗡鳴,開始向側方緩慢掰動。
這股堪稱恐怖的抓握力,遠超常規裝甲的設計上限。
僅僅瞬間,「世界和平」頭部裝甲的縫隙中便滲出細密的電火花。
內建感測器陣列在巨力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一堆廢鐵。
“啪嚓! !”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驟然響起,像是玻璃在重壓下崩裂。
無數刺目耀眼的藍白色火花,從「世界和平」肩頸部連軸處瘋狂迸發。
數條核心資料鏈應聲斷裂,再也接收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感測資料。
近乎“失明”。
甚至還不等陳楠做出任何對策,“恆星16”便已然牢牢抓住機體右臂,屈膝迸進——
又是一聲尖銳刺耳的“嘩啦”聲迴響。
合金鎢撞釘在超頻狀態下的推進器加持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漆黑殘影,
帶著粉碎一切的力量,直挺挺撞進「世界和平」的臂膀裝甲。
剎那之間,無數齒輪、線路、液壓管等精密零件如同暴雨般橫飛四散,
銀白色液壓油噴濺在地面上,瞬間被高溫灼成白霧。
動力傳輸杆被生生撞成兩截。
失去了動力支撐的「世界和平」整條右臂,宛如折斷的藕節般鬆垮垮地垂落。
此刻,無數異常警告在艙位內部交織,雜亂地迴盪在陳楠耳畔。
令她本就凝重的心情愈發煩躁。
【中軀幹動力輔助系統已離線】
【主推進器完整度不足50%,感測器陣列確認損毀,重複......】
清冷女聲突然停止。
陳楠瞳孔收縮,頓時便感覺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如同潮水般飛快地席捲全身。
讓她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扛起、用力甩向高空一般。
約莫三秒之後,這股感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則是排山倒海而來的撕裂痛苦,頃刻間席捲全身每一個細胞——
“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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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之上,力量的懸殊展現得淋漓盡致。
「世界和平」龐大而厚重的機身,落在那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漆黑裝甲手中,竟宛如一隻被拔去羽翼的弱小羽獸,毫無反抗之力。
在現場所有人瞳孔驟縮、倒吸涼氣的注視下,
「恆星16」抓住敵機頭顱,另一隻手扣住其軀幹,猛地發力。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世界和平」被對方按緊頭顱,重重地掄向了堅硬的合金地板。
“哐——!!”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崩裂聲,如同洶湧的浪潮般,越過層層看臺,清晰無比地落入每一位觀眾的耳中。
「世界和平」頭部與地面劇烈撞擊,白金色的裝甲板瞬間崩裂。
碎裂的金屬片四處飛濺,在地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那、那個東西......瘋了嗎?”
觀賽迴廊,鐵砧渾身顫抖,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賽場上傳來的轟鳴,彷彿就在耳邊炸開。
一時間,甚至感覺下方凌厲的風呼呼刮在自己臉頰一側,颳得生疼。
“年姐,可露希爾小姐她......”
“年姐?”
直到身邊絲毫未傳來回應,鐵砧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
入目之處,一片狼藉。
方才年倚靠的木質扶手,下方的防爆玻璃板早已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玻璃碎渣與褐色木屑混雜在一起,落得遍地都是,還帶著新鮮的裂痕。
而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
鐵砧瞪大了眼睛,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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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賽場,煉獄般的景象仍在繼續。
只見「恆星16」那漆黑高聳的身軀,如同不可撼動的山嶽,強行欺壓在「世界和平」的髖部,將其死死釘在地面上。
動彈不得。
因為超頻而泛紅的頭部感測器,死死鎖定著身下的獵物。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憐憫。
隨即,「恆星16」高舉雙臂,十指交錯緊扣,凝合成巨大的金屬拳鋒。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對準「世界和平」早已佈滿裂痕的胸甲,發了瘋般地轟然砸下——
“鏗!鏗! !”
每一次砸落,都帶著森然恐怖的力量。
剎那之間,「世界和平」本就鏽跡斑駁、佈滿劃痕的胸甲,在這連續的重擊之下,完完全全地凹陷了下去。
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電路損毀、液壓缸爆裂、引擎受損、核心系統停止執行。
機體瀕臨崩潰。
座艙內,陳楠蜷起身體,意識在劇痛與缺氧中逐漸模糊。
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生死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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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邊緣,黑黃相間的警戒線旁,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數名身著尚蜀監造司制服的武裝安保人員,擺開嚴密的防禦陣列,毅然守在警戒線兩米之外。
他們的身後,是賽場上不斷迴盪的轟鳴撞擊聲。
震得人耳膜生疼,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他們蹙緊眉頭,目光凝重無比。
在其視線聚焦處,正有一位面色陰沉到極致的白髮女子,緩步逼近。
其中一位看似隊長的安保人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畏懼。
盯著對方那雙冰冷的紫瞳,嘗試用最平和的語氣開口安撫:
“這位......女士,請您不要激動。”
“尚蜀監造司致力於維護比賽的公平與安全,雙方機體內皆設有最高階別的保護性措施。”
“若其中一方機體損毀程度達到臨界值,駕駛艙將會自動彈出,保護選手的安全......”
話音未落,便被年一聲冰冷的厲喝狠狠打斷:
“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你——別太囂張!”
佇列中,一位年輕氣盛的男子當即瞪大雙眼,大步踏出。
手中的防爆棍橫在身前,怒聲喝道:
“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選手根本不可能出現受傷情況!”
“監造司提供的工程材料都經過反覆核驗,更何況還有選手的生命體徵資料實時傳回!”
“不要用你的任性質疑我們的專——”
“呃啊!”
一聲短促的痛呼戛然而止。
下一秒,年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掠過長隊,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抬手生生攥住了那名年輕安保的脖頸。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量驚人,竟將對方整個人凌空提起。
年輕安保雙腳離地,雙手拼命抓撓著年的手腕,臉色漲成青紫。
呼吸困難,眼中充滿了驚恐。
其餘安保人員頓時大驚失色,紛紛下意識逼近兩步,欲要上前營救。
年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緩緩側過頭,目光冷然一掃。
那雙紫瞳中翻湧的,是毫不掩飾的真實殺意。
剎那之間,所有逼近的安保人員僵在原地,無人敢再動分毫。
他們的後背被冷汗浸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彷彿再往前一步,就會被眼前的女人撕碎。
“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年咬著牙,銀牙幾乎要被咬碎。
她鬆開攥著對方脖頸的手,改為按住男人的頭頂,強行將他的臉轉向賽場的方向。
“那臺白色裝甲都他媽讓砸成甚麼樣了,安全措施有丁點兒動靜嗎? !”
“再這麼下去人都快死了!”
她心裡清楚,一個小小安保人員,根本看不出甚麼異常來。
監造司提供的安全措施的確盡職盡責,是陳楠那個傻子不知道在抽甚麼風。
竟然私自關閉了駕駛艙的自動彈出機制。
她不敢再浪費分毫時間。
話音落下,年當即一把將手中的男人像垃圾一樣扔到旁邊,撞得他身後的兩名安保連連後退。
隨即,她隻身一人,毫不猶豫地越過了那道象徵著規則的黑黃警戒線。
也就在這時——
賽場中央,傳來一聲比之前所有轟鳴都要劇烈的巨響。
“轟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