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結束,工程大賽暫時告一段落。
期間,賽方為選手留出了足夠長的休息和調整時間。
旨在在下一賽段前,讓這四位選手養足精神,用最佳狀態迎接最後的挑戰。
......
?? ??? ?? ? ?? ??? ?? ? ?? ??? ?
晨光漫過窗臺,浸進臥室,將暖意鋪在那床厚實的棉被上。
光柱垂落,空氣中浮動的微塵被照得清晰可見,在光裡緩緩遊移。
陳楠側臥在大床中央,懷裡緊緊抱著棉被一角,一條腿肆無忌憚地搭在外面。
她雙目緊閉,呼吸輕微而均勻。
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沙沙沙......”
床頭書桌前,夕坐姿端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而平靜。
細密的線條從筆尖流淌而出,精準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桌上,正是那捲已然進入尾聲的“工程宣傳圖”。
賽事一路推進,她肩上的任務也快要走到盡頭。
等到一切結束,她便再也不用絞盡腦汁去琢磨甚麼該死的“工程質感”“設計美學”,
終於可以徹徹底底地解脫。
想到這裡,夕握筆的右手輕輕一顫,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眼底漾開對未來的遐想。
不接委託、不被打擾,一間陋室、天荒地老......
“......”
可下一瞬,她又抿直了唇角,黛眉輕輕蹙起。
眼底那簇名為“憧憬”的火苗,悄然黯淡了幾分。
只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等大賽徹底落幕,陳楠三人便會返回羅德島,重新過上幹員的日常。
而自己......
人生南北多歧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到那時,終究免不了一場別離。
夕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底默默勸慰自己。
離別本就是世間常態,聚散離合皆是緣分使然。
一個人也挺好的,安靜,自在,不用遷就任何人......
可惜,她本就不擅長應對離別。
更無法輕易說服自己。
與陳楠共處一室、日夜生活這段時日,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從最初的陌生拘謹,到後來的無話不談,
再到如今可以毫無顧忌地穿著睡衣在對方面前晃來晃去......
彼此間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
年雖然跟她性格不合,平時也動不動就捉弄她,
可那個大大咧咧的身影一旦消失,她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更不必說陳楠和鐵砧......
“唉。”
她放下筆,左手托住腮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書桌一角。
陷入了深深的糾結當中。
不然......當時候向博士遞交一下申請,把“駐艦訪客”登記成“正式幹員”?
隔三差五的任務,好像也沒有那麼麻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像是在與另一個自己對話,隨即胡亂地搖了搖頭,試圖放空思緒。
腦後那頭凌亂的烏黑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她也懶得去撥開。
“還是先管當下。”
就在她重新握筆,準備集中精神先繼續手頭的稿件時——
“啪嗒! !”
臥室門突然被從外面猛地推開。
緊接著,一道極具辨識度的清脆嗓音像銀鈴相撞般傳進屋內。
餘音悠長拖沓,持續不斷地迴盪在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哎哎!還睡呢都幾點了!快點穿衣服起床跟我出門! !”
“......”
夕低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鋪在桌上那份稿件。
只見那原本工整完美的畫面上,在那座精密構造的源石迴路正中央,赫然出現了一條極不和諧的黑色長道子。
從圖紙頂端一直劃拉到最底部,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黑如鍋底。
剛才年那一嗓子來得太突然,她手臂下意識一抖,便毀了一早晨的心血。
“......”
夕皺緊眉,用力地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卻掩不住手背上浮出的青筋。
她剛扭頭,就見年剛好站在自己身旁,正彎著腰,一對長角幾乎要貼在自己額頭上。
“......幹嘛。”
年沒說話,只是擰著眉,盯著夕那張略顯茫然的正臉看了又看。
緊接著,她伸出手,毫不客氣地蓋在了她腦袋上。
“勤洗頭,多運動運動!”
她一邊揉著夕的頭髮,一邊一本正經地說:
“髮際線都快蓋不住角了,再這麼下去你怕是得比陳楠都早走一步!”
“少胡謅......”
夕盯著她,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著。
額前那簇劉海明明遮得好好的,怎麼可能蓋不住角?
年收回手,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顯然剛才那番話純粹是為了逗她。
隨即單手叉腰,轉身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陳楠。
晨光灑在她身上,將她蜷縮的睡姿勾勒得格外安詳。
嘴角處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逐漸加深。
......
?? ??? ?? ? ?? ??? ?? ? ?? ??? ?
片刻後,洗手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夕站在梳妝鏡前,用毛巾擦拭著剛洗過的頭髮。
溫熱的水汽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鏡面蒙上一層薄薄的霧。
她擦乾頭髮,凝視著鏡中自己的眼睛。
那雙赤色雙瞳明亮而透澈,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清澈。
洗漱過後,她的思緒不再混亂,變得清明瞭許多。
烏黑長髮及腰,髮梢末端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絲微水珠,
一滴一滴落在肩頭的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
接著微微前傾,抬手撩開額前半遮眼簾的劉海,靜靜看了片刻,
片刻後,她終於輕舒口氣,隨即放下頭髮,輕聲嘀咕:
“怎麼可能蓋不住角......”
與此同時,臥室裡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驚恐的叫喊。
“哎! !年姐扯扯被子!我還沒換好衣服啊啊! !”
“少裝蒜,全身上下哪塊是我沒見過的。”
“那能一樣嗎!!”
“抓緊換!換好跟我上集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