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看星星的小軒、ttkk233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老闆六時吉祥四季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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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濃郁,幾乎籠罩了天地。
從甲板向外眺望,往日蒼茫的荒野和遠山盡數消失,只能勉強看清幾座最近的山頭。
如墨滴浸溼宣紙,灰白而朦朧。
沉寂在灰白而朦朧的氤氳裡,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靜謐。
陳楠靠在冰冷的甲板欄杆上,金屬寒意透過厚重的外套,滲入肌膚。
她往合攏的手心裡哈了一口熱氣,白霧瞬間升騰,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
帶來短暫的暖意。
隨即便將有些發紅的雙手揣回衣兜深處,下意識地吸了吸被冷空氣刺激得發酸的鼻子。
一抹帶著些許追憶的感慨在她眼底浮現,又迅速被霧氣濡溼、淡化。
“往年的這個時候......”她低聲自語,思緒試圖飄回某個遙遠而熟悉的時空。
但記憶的觸角卻彷彿撞上了牆壁。
不對,好像啥玩意都沒發生過......”
她不禁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起下巴,陷入了看似深沉的思緒當中。
“想想當時的室友......一個恨不得泡在圖書館裡養菌子,一個早早收拾行李回老家探親去了。”
她掰著手指頭,在腦海裡清點著。
“還有一個......嘖,好像是和剛交的男朋友計劃著假期出遊,唸叨好幾天......”
“搞半天熱鬧是她們的,當時寢室裡只有我自己啊!可惡......”
陳楠小聲嘟囔著,輕嘖一聲。
回憶了半天,才發現愣是沒啥能讓她此刻觸景生情、大發感慨的珍貴素材。
平凡的過往與眼下這奇幻而危機四伏的世界相比,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懷念的簡單。
“陳楠?”
身旁傳來怯生生的呼喚,聲音輕柔,將陳楠從漫無目的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彷彿才意識到身邊還有人。
隨後才轉向身旁一臉茫然、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的雪雉。
這位黎博利少女的制服外面套了件厚厚的棉服,令她此刻看起來更像一隻毛茸茸的小鳥。
“啊......有點走神,就當我在抱怨可露希爾吧的辦事效率吧。”
她輕搖搖頭,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話說回來,這都三天過去了。”
“工程部訂購的那批高精度源石傳導件要是再送不過來,加工站那邊幾個平臺可真的要積一層灰了。”
“因為這事兒,博士最近茶不思飯不香的,那件兜帽看著都空蕩了好多。”
雖然林書煙平時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但涉及到羅德島專案進度受阻時,她的焦慮也是實實在在的。
“話是這樣......”
雪雉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不過看樣子,可露希爾小姐也是一頭霧水。”
“物流系統查詢陷入停滯,只能等待前方有更確切的訊息傳回本艦了。”
陳楠暗自點頭,眉頭微蹙,心裡忍不住開始猜測。
究竟是何種莫名的力量干涉,導致了這支按理說不該出問題的運輸隊延期?
天災?野獸襲擊?
總不可能有當地土匪流寇竄出來,打劫一堆源石傳導件吧......
這附近荒郊野嶺的,又沒有地方能查今日銅價。
況且,與羅德島長期簽署運輸業務的大型物流企業,其僱傭的護衛武裝力量定然差不到哪裡去,等閒匪徒根本不敢招惹。
那還能是甚麼情況......
“嘖,算了算了不想了,讓可露希爾自己頭疼去吧。”
陳楠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試圖驅散紛亂思緒,和因久站而產生的僵硬感。
隨著她後仰的動作,一絲凜冽的寒風恰好找到了空隙,順勢灌進了她並未完全拉緊的衣領。
“嗚哇!”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瞬間從略帶思考的狀態回歸現實。
“得,我得先回去了,在外邊待久了身上涼嗖嗖的。”
“嗯好......誒,等一下陳楠!”
雪雉似乎突然想起了甚麼,連忙轉過身,輕聲叫住了作勢要逃離這寒冷甲板的同伴。
“那個......年姐才用內部通訊簡短留言說,如果你回去的話,記得順路去採購部幫她帶些火鍋蘸料。”
“嗯......還有麻醬和香油,她說晚上想煮火鍋吃。
“哈?”
聞言,陳楠腳步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從宿舍到採購部甚至連五十米都不到,就兩趟垂直電梯的事兒,下樓上樓即達!”
她指著艦船內部的方向,咬牙切齒:
“她已經懶到這個程度了嘛? !”
看著陳楠一臉無語的表情,雪雉也只能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微笑。
陳楠最終無奈輕嘆,頭也沒回地對著雪雉的方向隨意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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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身份識別成功的提示音短促而清晰,在安靜的宿舍走廊裡迴盪。
陳楠緩慢地收回按在感應器上的手,順帶著瞥了眼掌心裡那張剛剛更新過許可權資訊、邊緣還透著嶄新光澤的工牌。
回到羅德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
她平靜地搖了搖頭,將工牌隨意揣回衣兜。
隨即抬腳,邁入了自己這間位於生活區中層、編號熟悉的宿舍門檻。
“......”
剛一進屋,一股溫暖乾燥、混合著淡淡香料的溫暖空氣便將她包裹。
與外面的陰冷凍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順手將手裡那一大袋沉甸甸的花椒大料火鍋底料、以及各種瓶裝蘸料,隨手往靠門的小桌上一搭。
發出了塑膠包裝摩擦的窸窣聲。
緊接著,陳楠甚至還沒來得及換鞋,目光便下意識地投向房間內最溫暖的那個角落,然後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去——
“啊......天真冷,完全不想動呢。”
只見一團未經刻意梳理的白色長髮,鬆鬆散散地垂落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
髮梢蜿蜒,帶著一種慵懶的美感。
而這團長發的主人,此刻正如一隻饜足的菲林,愜意地蜷縮在那個散發著穩定熱量的源石被爐裡面。
厚重的毯子將她身體大部分覆蓋,只探出一個腦袋,下巴擱在被爐邊緣。
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
陳楠的嘴角開始瘋狂抽搐,一股“果然如此”的情緒湧上心頭。
直到沉默了好一會兒,消化完眼前這幅情景,她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年姐!快往邊上去去,給我騰個地方!外面快凍死我了我也要躺!”
“啊。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聽到陳楠略帶埋怨的語調傳來,年這才彷彿從溫暖的停滯狀態中稍微甦醒。
隨後,她極其不情願地蠕動了一番身體,換成了側躺的姿勢,並改為用掌心托住腦袋。
這個動作,大概已經耗盡了她今日所有的運動配額。
只不過,她依舊“霸佔”著被爐溫度最適宜的中心區域,笑吟吟地抬頭看向正在和靴子拉鍊鬥爭的陳楠。
那雙絳紫瞳孔,在溫暖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明亮。
“不得不說,能拿一堆實驗室邊角料和廢棄迴路,硬是搓出這麼個東西來,”
年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有點揶揄:
“你還真是個被工程耽誤的享受派天才。”
“得,就算你這麼誇我,也得老老實實先把位置給我騰出來。”
陳楠撇了撇嘴,輕嘖一聲,終於擺脫了靴子的束縛。
她穿著厚襪子,就迫不及待地想往被爐裡擠。
話雖如此,但她下意識目光遊移的舉動,以及臉頰處浮上的那抹淺淡紅暈,還是將她心裡那點受用的小心理暴露無遺。
能得到來自年這樣一位見識廣博、自身技藝也極其高超的“室友”稱讚,不禁讓她感到一絲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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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大大咧咧、行事風格不拘小節卻又處處透著神秘的貌美女子,
正是陳楠自卡茲戴爾歸來之後,迎來的一位“新室友”。
據說是因為年的原宿舍需要進行大規模源石環境安全升級,臨時調整的安排。
雖然陳楠自認不是很擅長主動與人打交道,初時還有過些許擔心。
但好在年的性格外向開朗,看似散漫實則心細如髮,對各種事情往往都有一套獨特的見解。
這也使得兩人很快便超越了客氣的室友關係,變得熟悉而融洽。
年的存在,某種程度上衝淡了卡茲戴爾留在陳楠心底的些許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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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先別急著往暖窩裡鑽,”
年輕笑一聲,懶洋洋地朝著剛剛關閉的房門處揚了揚下巴。
“博士剛才親自來敲過門找你,可惜沒見著人。所以託我跟你說一聲,”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陳楠動作僵住,才慢悠悠地繼續道:
“等你回來,抽空去指揮中樞找她一趟,說有點事兒要跟你商量。”
“聽語氣,不像是甚麼緊急情況,但也不是能完全擱置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