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 月QwQ、識戚、長眠在西行妖塔下 等書友投餵的禮物!老闆長安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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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我已經宣告的足夠清楚了,‘鏽刃’老弟。”
疤老四極其緩慢地起身,動作帶著一種久經沙場者特有的沉穩。
他不再低頭收拾行囊,而是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入陰影中那雙銳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疤痕商場’的時代,早已經埋葬在過去的塵埃裡了。
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家小餐館的老闆,只想守著這口鍋灶,過點安生日子、賺點餬口錢。”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這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屋子,語氣斬釘截鐵:
“另外,如你所見,本店已經到了打烊時間,不接待任何......‘額外’的生意。”
“鏽刃”似乎並不意外他的答覆。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向對方投去一個理解與嘲弄的眼神。
“老實本分做生意,求個安穩,沒錯;逆流勇進,抓住機會博取更大的利益,也沒錯。”
“不過是各人的選擇罷了,老兄。”
他語氣輕鬆,像是在談論今晚的收益,但話語裡的意味卻遠非如此簡單。
“不過——”他話音陡然一轉,看向疤老四的目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和那幫無牽無掛、死了也就爛命一條的弟兄們,可不一樣,疤老四。”
“你是有家口的人,夥計。”
“......”
疤老四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幾許,握著行囊揹帶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家庭,永遠是他無法割捨的軟肋,也是對方敢於找上門來的最大倚仗。
見狀,鏽刃似乎很滿意自己話語造成的效果,那是一種將獵物逼入角落的愉悅。
但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危險的話題上拓展施壓,而是話鋒一轉,
彷彿真的只是想閒聊般,換了個看似輕鬆的方向,向他提問:
“別急,老兄,先聊點輕鬆的。”
“拋開這些俗務,你,作為一個在卡茲戴爾活了半輩子的老薩卡茲,是如何看待如今‘殿下’的治理方式的?”
“我很好奇你的真實想法。”
“......”
疤老四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評價特蕾西婭殿下,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很難回答,不是嗎?”鏽刃隨意地攤了攤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玩味與譏誚。
彷彿早已看穿了對方的顧慮。
“平心而論,殿下想建立一座屬於我們薩卡茲自己的的城邦,想讓所有像你我這樣在泥地裡打過滾的薩卡茲,都能過上像個人樣的、安穩的好生活,”
“這初衷,這理想,沒有錯,甚至很高尚。”
“但是——”
他猛地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理想不能當飯吃,慈悲也無法抵禦豺狼。”
“無論是對內‘治國’,平衡各方勢力、分配有限的資源;還是對外‘外交’,周旋於維多利亞、萊塔尼亞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貴族佬之間,你不覺得......”
他微微前傾身體,陰影中的臉龐輪廓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一字一句地叩問:
“殿下那過於依賴懷柔與妥協的手腕,或許還是太過理想化,太過纖細了些?”
“她總想著讓所有人都滿意,卻忘了在這片吃人的大地上,有時候,唯有鐵與血,才能爭得一線生機,才能守住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過於溫和的執政者,往往意味著混亂的溫床。”
疤老四的腦子轉得很快,聽到這裡,他立刻便明白了對方的真正來意。
以及這番看似客觀評價背後包藏的禍心,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你想對殿下動手?”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但隨即,這個過於瘋狂的念頭剛一出現,便被他自己搖頭否決掉了。
“不,哪怕再給你十個膽子,你也不可能有這種自取滅亡的瘋狂想法。”
“所以,”疤老四死死地盯著鏽刃那雙在陰影中閃爍的眼睛,心念電轉,當即心生了然。
一個更符合這群人作風的可能性浮上水面:
“‘疤眼’還活著?”
聞言,鏽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冷哼。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繞開了具體的人名:
“想正面扳倒殿下如今穩固的政權,的確很不切實際,也不是多一個你疤老四就能做到的,我們沒那麼蠢。”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危險而貪婪的光芒:
“我們想要的,或者說我們能做的,不過是挑起一場紛亂、捲入下一場‘分裂’。”
“混亂,才是我們這種人最好的階梯。”
“......你們想趁著局勢動盪,重建‘疤痕商場’?”
疤老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同樣不切實際。”
“不,錯了,老兄,你太低估人心的複雜,也太高估所謂‘團結’的牢固性了。”
鏽刃聳了聳肩,“事實上,並非所有薩卡茲,都毫無保留地嚮往殿下所承諾的那個需要漫長等待、甚至要犧牲部分眼前利益的、美好的‘明天’。”
“資源分配總有不滿,對外妥協引來非議。
“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有質疑,就會有不公。有暗中滋生的混亂、甚至......腐敗。”?? ?
“而這些不滿、混亂與腐敗的裂隙,恰好是我們‘疤痕商場’重新紮根、重建昔日影響力的——最佳資本所在。”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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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茲生來就揹負著罪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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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十點左右。
紅豆費了好勁?,才終於把醉成傻子的陳楠連拖帶拽地安頓回客棧房間那張床上,並細心為她蓋好了被子。
“這傢伙......真是,好好睡吧。”
她隨手擦了擦額角,抬眼瞥了下牆上有些年頭的掛鐘,稍微搖了搖頭。
“有點晚了,打盆熱水泡泡腳解解乏,今天先湊合湊合......嗯?”
紅豆正一邊揉著發酸的後腰,一邊小聲嘀咕著。路過貼牆根擺放的那張兼做書桌時,無意間瞥見了泥岩正坐在那裡,露出專注而柔和的側臉。
檯燈溫暖的光暈,勾勒著她白色的髮絲和認真的神情。
她忍不住湊上前,彎下腰,好奇地詢問道:
“泥岩,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搗鼓甚麼呢這麼認真?”
聞言,泥岩似乎才從自己的創造世界中回過神來,暫時停下了手裡極其精細的動作。
隨即轉頭看向紅豆,那雙紅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沒甚麼,只是......嘗試用手邊的一點邊角料,製作一些小東西。
“算是......一點個人興趣。”
紅豆稍稍挑了下眉,目光好奇地從她肩側穿過,落在了工作臺上。
那裡有一小堆被她精心處理過、呈現出細膩質感與溫潤光澤的岩土。
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看起來特別小號、僅有耳挖勺大小的雕刻刀和塑形工具。
“陳楠已經休息了嗎?”泥岩隨手將檯燈的亮度又調暗了些,避免光線打擾到可能已經睡著的陳楠,小聲問道。
“應該吧,至少現在睡得挺踏實。”
紅豆聳了聳肩,看了眼床上那個呼吸均勻的身影。
接著她便不再多言,打算早點洗漱好上床休息,明天還有一堆事情。
但這時,泥岩卻忽然伸手,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角。
似乎欲言又止。
“怎麼了?”紅豆愣了一下,停住腳步,有些不明所以地轉回了身子。
“嗯......”
泥岩沉吟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即抬起頭,認真地看向紅豆輕聲說道:
“我的房間鑰匙,好像落在酒會上了。”
“啊......?”
紅豆嘴角一咧,屬實沒想到三人中看起來最可靠的泥岩,也會有粗心大意的時候。
不過她倒也沒過多深究,只是向她面露一個安心的笑容,輕笑道:
“一把鑰匙而已嘛,明天重新配一把就好了。況且這麼晚了,再回工地去找也不合適,別再磕著碰著。”
“今天就先和我們擠一晚吧。”
“嗯......”泥岩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為自己添了麻煩而感到歉意。
隨後,她的目光下意識地一轉,掃過這間狹小、且只有兩張單人床的屋子。
“......”
紅豆很自然地依靠在工作臺邊緣,雙手抱胸,似乎早就有了清晰的空間規劃,語氣輕鬆:
“這有甚麼好糾結的。我去和陳楠對付一張床就好啦,反正她睡得死。”
“而且我們倆體型都小,擠一擠地方也還算寬裕。
“另一張床給你好啦。”
“額......”泥岩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和過意不去,“這樣真的好嗎?”
“沒事啦,”紅豆雙手叉腰,緊接著似乎又有些不滿地,偷瞄了眼對方乾淨利落的身材曲線。
內心莫名升起一股微妙的挫敗感。
嘖。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再一定睛,只見原本已然進入夢鄉的陳楠卻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她掀開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旁那片地方。
“......你給我趕緊閉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