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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透廢棄樓宇交錯的陰影,斑駁地灑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兩撥人馬涇渭分明地對峙著,一邊是手持簡陋武器、眼神憤慨的貧民感染者。
另一邊則是裝備相對精良、但神色間難掩焦慮與戾氣的黑幫成員。
雙方死死凝視著對方,眼神在空中碰撞,幾乎要濺出火星。
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倘若沒有卡彭站在中間,說不準其中一方就會直接動手,立刻點燃這場壓抑的衝突,引發不可收拾的動亂。
“希望我說話,在這裡還算好使。”
卡彭低沉地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抬起雙手,向下虛壓,示意兩方人馬暫且按捺住躁動的情緒。
由他來主導這場危險的對話。
隨後,他首先將目光投向黑幫那一夥人,表情逐漸變得有些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這批人裡,有不少面孔他曾無比熟悉,是曾經在他和甘比諾手下辦事、一起在龍門陰影下討過生活的舊部。
此刻這些人雖然站在對立面,但依舊願意停下動作站在這兒聽他說話。
很大程度上,正是源於這份早已被時間磨損、卻未曾完全斷絕的香火情分。
“你很清楚,”他看向那位被推舉擔任的“首領”,沉聲說道:
“試圖強佔貧民窟這塊地方,惹毛了上面那些真正掌控龍門秩序的存在……最終會引來甚麼樣的後果。”
“那絕不是你們,或者你們背後那個所謂的集團,能夠承受得起的。”
“......”
青年臉色微微一暗,嘴唇抿緊,沉默了一會兒後,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的無奈:“……我們當然知道。”
“但我們沒得選。”
他的目光掃過卡彭,又掃過對面那些怒目而視的感染者居民,語氣充滿了苦澀:
“無論是不擇手段想要這塊地的那座龐然大物,還是貧民窟背後那些......我們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任何一方傾瀉下來的怒火,都足夠把我們這點人手碾碎成灰。”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這本就是一道兩頭堵的選擇題。
卡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強裝的鎮定,看到他內心的彷徨與恐懼。
他略作沉吟,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猶如劃破黑暗的閃電:
“我能理解你們的處境,也深知你和你的弟兄們,背後頂著多麼鋒利的刀尖。”
他頓了頓,看著青年驚疑不定的眼睛,緩緩說道:
“那麼,假如我給你們指條明路。或者說,一個重新選擇站隊的機會呢?”
青年愣住,剛要開口,卻被卡彭抬手製止,把想說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放心,”他放下胳膊,語調依舊平緩,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你們日後怎麼樣我不敢保證。”
“但至少,化解眼前的爭鬥絕對沒甚麼問題。”
“......”
黑幫青年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眼神中充滿了權衡與掙扎。
他死死盯著卡彭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憑藉著長久以來對卡彭的瞭解與信任,他最終強忍住了脫口而出的質疑。
儘管這兩位當家,曾被龍門驅逐過。
“沒有疑問,那好,我繼續講——”卡彭見狀,微不可察地點頭,清了清嗓子。
剛打算將心中的計劃和盤托出,為這僵持的局面開啟一個缺口——
“咔嚓......”
緊接著,一陣不合時宜的巨響,突兀地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聲勢驚人。
“轟隆!!”
只見人群側後方,大約二十米開外的一堵斑駁水泥牆面,像是突然被一頭無形的遠古巨獸狠狠撞上!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那面牆在剎那間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從中心點猛地向外凸起。
隨即在一聲更加劇烈的轟鳴中,轟然碎裂、倒塌!
磚石碎塊如同暴雨般向內傾瀉,嗆人的煙塵如同灰色的浪潮,瞬間沖天而起。
“甚麼情況?”
卡彭猛地轉頭,一向沉穩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瞬間的錯愕和茫然,
同時,甘比諾則先他一步發覺,一聲粗獷的呵斥,便令周遭所有人停下了躁動。
隨後,待聲勢漸小,兩拔人的目光才齊刷刷望向牆上的窟窿。
而在那窟窿後方,瀰漫的煙塵中,赫然出現了四道同樣僵硬、如石雕般的身影。
此刻,這四位不速之客正瞪大眼睛、手足無措地打量面色不善的兩大群人。
場面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咳......”小隊長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擠出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他試圖用最蹩腳的理由,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局面:
“內啥,你們聊你們的,我們兄弟幾個閒的,趁涼快出來遛遛彎兒。”
“啊,昂?領袖您說甚麼?現在要開會是嗎,好的好的我們馬上過去。”
他裝模作樣地放下手臂,接著強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對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點頭哈腰。
然後試圖帶領身後三個同樣魂不附體的隊員,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如同螃蟹般橫著移動。
然而,整個空地之上,所有人的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追隨著他們這蹩腳而緩慢的移動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壓力。
就在四人即將挪動到空地邊緣,眼看就要沒入更深的黑暗,脫離眾人視線的那一刻——
“站那兒!”
甘比諾眉頭猛地一豎,眼中兇光畢露!
他手腕驟然發力,甚至沒有仔細瞄準,就將一直攥在手裡短刃狠狠甩飛出去!
“鏗!!”
銀芒瞬間劃破黑暗,直直地嵌入了空降兵耳邊的牆縫裡,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
“噫!”
小隊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嚇得同時一個激靈,整齊劃一地嚥了口唾沫。
他們一卡一頓地重新轉過頭,將驚恐萬分的目光投向身後那片沉默而危險的人群。
“隊長,怎麼辦......”
“冷靜,一定要冷靜!”小隊長猛吸了口夜間的清冷空氣,勉強止住身體的微微顫抖。
“反正不管怎樣,一定要冷靜!”
......
與此同時,鎏金集團頂層辦公室。
“嗡——喀!!”
刺耳的金屬摩擦與撕裂聲,在寬敞的辦公室內迴盪。
拉普蘭德如同鬼魅般突進,三步並作兩步,藉著奔跑帶來的強大沖擊力,反手抬刀,劃出一道刁鑽狠辣的弧線。
動作乾淨流暢,且充滿暴戾“美感”。
冰冷的刀身,映出她嘴角那抹近乎狂暴的笑意。
黑巖始終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直到那致命的刀尖在他墨鏡的鏡片上急速放大,才悍然抬臂,進行格擋。
“吱拉——”
預想中的鮮血四濺並未發生。
拉普蘭德眉頭輕皺了一下,眼底瞬息之間閃過一絲愕然。
只見黑巖抬起格擋的手臂小臂外側,面板之下彷彿有某種力量在湧動。
緊接著,一圈質地粗糙、如同花崗岩般的灰黑色固體,竟突兀地生長了出來。
堅硬的岩石護甲與刀鋒猛烈碰撞,摩擦出一連串耀眼的火星,竟然輕鬆寫意地完全抵擋住了刀身上傳來的兇猛力量!
“源石技藝?”拉普蘭德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短暫的試探性攻擊未能奏效,本能驅使她立刻做出反應,換手持刀並猛地抬腿,直直踢向對方相對脆弱的腹部。
“唔!”
黑巖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腹部傳來的巨大沖擊力,讓他壯碩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數步。
臉上的墨鏡都歪斜了幾分。
而拉普蘭德也藉助這一擊的反作用力,輕盈地與他拉開了數米的安全距離。
幾乎就在拉普蘭德後撤的同一時間,黑巖穩住身形,剛作勢要發動反擊,瞳孔卻猛地收縮!
他眼角的餘光,赫然從拉普蘭德那依舊鋥亮如鏡的刀身反射中,看到了一道如同融入陰影般的、疾速逼近的黑色身影!
“!”
緊接著,德克薩斯如隱匿於夜中的刺客般,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完美時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巖的身後。
她的目光一厲,琥珀色的眼眸中寒光乍現!
深藍色劍鋒猶如彎月般,夾雜著凌厲的破空聲,悍然上挑——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