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遠河笑著解釋,“火車容易壞,再加上每一站停的時間特別長,所以坐火車需要很久。汽車從汽車站直接出來,中途除了幾個提前設好的站點外基本不停,而且就算停也很快就會離開,所以一天一夜就能到。”
“其實前兩年就開始通車了,但它沒有火車住的舒坦,汽油味兒特別大。”
甄夢妮沒坐過長途汽車,不太能理解汽油味兒有多難聞。
不過,瞧著全程不怎麼吭聲的兩個堂哥,甄夢妮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你們要不要先透個底?到底幹了甚麼,把你們娘氣成這樣?”
甄夢文瞥了羅玉清一眼,反問:“你怎麼就確定是我們惹的?”
“從見面起就一副不敢吱聲的鵪鶉樣兒,不是你們還能是誰?”甄夢妮大膽猜測,“該不會是,高考沒考上吧?”
兄弟倆同時一怔,身體不自然地縮了縮,眼神裡更是透露著意味不明。
甄夢武苦著臉:“不是,你怎麼猜得這麼準?”
甄夢妮無言以對,“我真服了。不是夏天那會兒就跟你們說了吧?提前那麼久買課本複習,這還能考不上,你們成績該差成甚麼樣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咱全家五個人全考上了江城大學……若四嫂是因為這事兒生氣,一會兒……可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們說話聲音雖小,可牛車統共就那麼些地兒,三人的對話他們其實聽得一清二楚。
兒子的失敗固然可恨,可別人家孩子的成功,才真是令她沒臉和絕望。
哪怕牛車還行駛在路上,羅玉清也忍不住跳下來,將兩個孩子狠狠地打了一頓。
“人家複習2個月就能考上,你們又不上班,又不用幹家務的,複習了整整半年,怎麼就沒考上了?”
既然都已經鬧開了,甄夢武也就不藏著了,便埋怨著說。
“那還不是因為您啊!原本我們倆在家偷偷複習的挺好的,偏您將我們家有課本的事情說出去了,高考啊,那可是高考,誰不想考啊,見天兒的都有人過來借課本,課本借走了,誰還會還回來。”
“你不知道不借啊!而且我買了2套。”羅玉清義正言辭。
甄夢文疲憊地向大家訴著苦,“是啊,一套借出去了,所以我們在家共用另一套學習,可您又‘無意’將事情透露出去了,我們不借人家跑到家裡來偷,將人抓住了,人家當場將課本給撕了,我們拿甚麼複習。”
“雖然後來夢東哥給寄了一套過來,可人家知道寄的是課本,東西都沒收到就又被人偷了。”
“《數理化自學叢書》一共有8本,若從頭學到尾我們肯定能考上,可關鍵是我們一半都沒看完。”甄夢武道:“我們18歲高中畢業,到這會兒課業都落下這麼多年了,但凡多看幾套題目……”
“夢文不至於差1分考上,我也不至於差2分考上。”
僅差1、2分?
那也太可惜了。
“不對呀!”甄夢妮道:“若是本科差這點兒成績,你們完全可以讀大專呀!”
“可我們也想讀本科呀。”兄弟倆異口同聲。
甄夢文說,“若成績差得大了,大專就大專唄,可就差那麼點兒分,不讀本科我們不甘心啊。”
“姥姥、姥爺也勸我們,可……”
兄弟倆低下頭,不再言語。
甄遠河嘆了口氣,“其實若能報外地的學校,他們倒也能上本科,可關鍵是志願不能報外地的,就被那1、2分給卡住了。”
【你還好意思嘆氣,不知道自家媳婦是個甚麼德性嗎?結婚多少年了,還管不住對方。】
【而且事情很明顯,兒子的失敗是她這個當媽的作出來的,那她又在這兒跟誰擺臉色?】
【先發制人,她先擺了臉色,省得其他人跟她擺臉色為難她。】
【這事兒若換到我身上,輕則將人打一頓,重則斷絕親子關係。我這兩個傻堂哥夠好了,她還不滿足,還追著人打,反了天了。】
【但算了,又不是我兒子,也不是我兒子的前途,我瞎操甚麼心。】
趙麗紅覺得甄夢妮說的很對。
所以人家當爹的都不操心,他們跟著瞎操甚麼心?
就是耽誤了孩子——
“回家吧!先回家再說。”
牛車一拉,一行人沒搭理打鬧的眾人回了家。
擱在牆根底下的獎勵,已經被肖念安收進了老人家的房間,只等趙麗紅來安排歸置即可。
不過眼前的氛圍——
正待她準備詢問時,看到了身後的人。
肖念安一陣驚喜,“小叔,你回來了?”
“是啊,這麼久沒回來,你孩子都有5個了。”甄遠進放下揹包,往裡掏著零食,“這都是給你們孩子們帶的,小孩子指定喜歡。”
甄遠進掏了好一陣兒,果真掏出了一大堆零食——
巧克力、奶糖、水果糖、罐頭、糕點,以及一些甄夢妮都沒見過的,極具年齡感的小零食。
還真別說,小孩子看到的,是真的會很開心。
哪怕還沒見到小嬸真容,甄夢妮天然就對她升起了一股好感。
另一邊,羅玉清紅著眼眶被甄遠河拉進了屋。
看清來人,肖念安這才意識到,氛圍不對的源頭。
可她才不會往身上攬事,轉身就去了廚房。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甄二拐在桌角磕了磕煙桿,慢悠悠地問:“咋了這是?”
還能咋了?
甄夢妮立刻告起狀來——
先說羅玉清沒禮貌,看到奶連招呼都不打; 再說她怎麼坑自家兒子的。
“事情就是這樣,”甄夢妮一拍手,“我可沒添油加醋,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信您問四叔。”
甄二拐看向甄遠河。
甄遠河能怎麼辦?
點下了腦袋,承認了這件事兒。
可羅玉清不認。
她漲紅了臉,聲音尖厲:“你胡說!”
甄二拐鐵青著臉看向羅玉清:“夢妮哪句是胡說的?遠河,你來說,夢妮哪裡說得不對?”
“沒有不對。”甄遠河瞥了羅玉清一眼,語氣煩躁,“事情就是夢妮說的那樣。”
“既然是你害得兩個孩子沒考上,你給誰擺臉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