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是不能打的。
都已經知道那樣的下場了,再強制拉人去醫院,出了事兒誰擔得起?
劉家眾人相視一眼,耐著性子詢問起了劉文文的意見。
“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不等劉文文回答,袁備率先撇清關係,“隨你生不生,反正不關我的事兒,你到時別賴我身上就行。”
劉文文一聽,臉都氣白了,“生,我要將這孩子生下來,用他打你的臉。讓你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生,那這城裡是待不得了。”袁中華沉吟片刻,“去鄉下吧……”
“我不去!”
劉文文一口回絕,埋怨的看向袁中華。
鄉下的條件那麼艱苦,她哪裡吃得了那苦!
更何況,她就是要在袁備眼皮子底下去生。
她要讓他看清真相,她要讓他內疚,讓他這輩子都覺得自己欠她的。
要擱以前,就算是裝個樣子,劉家人也會勸上兩句。
可如今——
誰也沒吭聲。
誰也不敢吭聲。
不去鄉下還要生孩子,這不痴人說夢嗎?
果然,一週後。
在關於‘謠言’越演越烈時,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上了門,拽上劉文文就要去醫院。
“你們幹甚麼啊,放開我,放開我,奶奶,救命。”
只是沒等老人家詢問,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直接道:“我們聽說了劉文文同志懷孕的事情,但我們已經查過了,劉文文同志似乎並沒有結婚,所以未婚的你又是如何懷孕的呢?”
“我沒有懷孕,這是別人瞎說的,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劉文文死死抱住門框,“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工作人員耐心解釋道:“你懷沒懷不是重點,你若沒懷我們也不能隨意對你做甚麼,但既然有謠言我們就要核實,這是我們的工作,請你跟我們去趟醫院,一切結果顯而易見。”
劉文文慌了,渾身都在抗拒,“我不去,我不去,我沒有懷孕。”
然而——
醫院的結果說不了謊。
工作人員將證明懟在了劉文文面前,“劉文文同志,你還有甚麼好說的!走吧……”
“去哪兒?”劉文文忙捂著肚子。
工作人員道:“還能去哪兒!這件事到此結束,否則你鬧下去,不僅孩子要打,人也得去思想委員會,到了那裡還能不能再出來,就不是我們說了算的。”
劉文文雖心毒,但在未傷及自身的情況下,她還是很惜命的。
幾乎是半強制的,她進了手術室。
資質齊全。
合法合規。
手術自然順利。
等她出來時,她的小腹已經空了。
“怎麼樣了,文文,你沒事兒吧。”
劉奶奶看到劉文文慘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劉文文卻是撫開奶奶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下,你們都滿意了?”
擔心孫女誤會,劉奶奶趕忙解釋,“文文,不是我們告訴的街道辦,你跟袁備私奔的事兒,本來就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會兒整個雲鎮的人就都已經知道了。”
“後來在派出所,那門口人來人往的,被路過的人聽去,可不得四處亂傳嘛,這事兒真不賴我們!”
劉文文根本不想聽。
她擺擺手,踉蹌著走出了醫院。
看著她的背影,劉奶奶心頭髮慌,“這孩子也太冷靜了,冷靜得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這事雖說不是咱們乾的,可她指定要怪到咱們頭上……”
劉杏趕忙勸道:“媽,別的先別管,反正飯就不要一起吃了,我還真擔心她會……”
劉奶奶不信。
可事實證明,她真的會。
那老鼠藥的劑量,就沒想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半分活路。
而且那刺鼻的氣味瀰漫了整間屋子,壓抑得人喘不過氣兒。
只是誰也沒開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頓飯,就是衝著他們的命去的。
劉葉沒猶豫,轉頭就去報了公安。
公安來得很快,直接將劉文文給帶走了。
期間,劉文文不吵不鬧,安靜地坐上後座,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路過劉奶奶身邊時,她甚至沒轉頭看一眼。
可人還沒到派出所,劉文文率先倒在了路邊。
她口吐白沫,臉色發青,身體蜷縮著,任誰看了都是中毒的徵兆。
“劉文文!劉文文!送醫院,快……。”
公安手忙腳亂地將人往醫院送,可還在半道兒,劉文文就嚥了氣。
看著劉文文的屍體,宋曉暉滿腹疑惑:“劉文文這是想毒死所有人,自己也不活了?”
“可不對呀。”陸章玉蹙眉,“以劉文文的性子,指定是要確認那群人都死了之後,才會服毒自盡,怎麼會別人不吃,反倒自己先將自己毒死了?”
宋曉暉看向他,“你是說,劉文文的死有可疑?”
陸章玉道:“當然有可疑,今個兒我一直跟著劉文文,我非常確定,她並沒有機會去買老鼠藥。按理說劉家人知道他們的死法,家裡也應該不會有老鼠藥……當然了,這個需要確認。”
但結果顯而易見,劉文文的死,就是有蹊蹺。
兩人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袁備。”
宋曉暉點頭,“劉家人再怎麼樣,不可能為了別人的侄子做到這一步。袁中華再疼侄子,到底也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我覺得他不可能為了侄子去殺人。”
“反倒是袁備……”陸章玉道:“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不是下不了黑手。”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是能聽到夢妮的……,他為了保全自己,為了自己的前途,賭一把。”
“賭贏了,往後無憂,連汙點都被擦得乾乾淨淨的,嶄新的人生這不就開始了嗎?。”陸章玉輕笑一聲,“賭輸了嘛——”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甚,“我怕他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輸。”
“畢竟……”宋曉暉接過話,“他用的那套,正是夢妮說過的,劉文文對付大家的法子。”
“他賭的就是大家先入為主,覺得這事兒肯定是劉文文乾的。咱們剛才,不也這麼想的嗎?”
他嘆了口氣:“可這一來,怕是找不到證據了。沒證據,怎麼定罪?”
陸章玉沉思片刻,神秘地說,“想定罪?這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