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
在鎮上待了半個多月的姑侄倆,儼然已經將這一片地盤摸得比鄉下還熟。
倆孩子見天兒往外跑,趙麗紅攔都攔不住。
要不是知道到點兒回家吃飯,她怕是連孩子的人都看不到。
“你倆真野,這是鎮上,也不怕被拐子給弄走了。”
甄夢妮扒拉著碗裡的飯,含糊不清地說,“這不年不節的,我和成傑都半大的孩子了,拐我們幹啥!”
“我們雖玩得野,但不敢玩得太遠。”甄成傑道:“太奶,我們心裡有數。”
甄夢妮在心裡嘆了口氣,【若真有柺子朝我倆湊來,那也是他不長眼睛,就算是被弄死了,那也是死有餘辜,惹了不該惹的人。】
剛將最後一口飯吞下,隔壁錢小楓便在門口喊著了,“夢妮,成傑,出來玩!”
趙麗紅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又要上哪兒玩啊?”
錢小楓道:“咱們家後頭阮伯伯要再婚,阮婆婆找人修繕屋子,說是準備大修,我們約好過去瞧瞧。”
大修?
“那可不是小工程。”
趙麗紅話音剛落,2貨的聲音驟然響起,【宿主,這個阮婆婆家有瓜,是這片的一個大案子,但距離太遠我搜不到,你吃完了趕緊過去。】
一聽說有瓜,趙麗紅、甄成傑、錢小楓三人的眼睛齊刷刷亮了。
幾個孩子拔腿就要往那邊跑,趙麗紅趕緊將人喊住,“等等!施工現場亂得很,奶陪你們一起去,省得出甚麼事。”
碗筷一推,門一鎖,她跟在三個孩子後頭,大步朝阮家的方向走。
阮家就在他們屋後頭,中間隔了兩戶,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阮家有個小閨女叫阮小丹,因跟甄夢妮同歲,倆人認識後經常玩在一塊。
等三個孩子過去時,阮小丹和張皓楚已經在阮家房子附近,挑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乖巧的坐在那兒,看著施工隊施工了。
甄夢妮看到他們,打了聲招呼,挨著阮小丹就坐下了。
坐下後,她又忙不迭安排趙麗紅坐下。
就在阮小丹準備開口的瞬間,2貨的聲音比她要先響起。
【宿主,阮小丹家的瓜來了。】
【阮小丹,今年12歲,家中獨女,其實原本她下面還有一個妹妹的,但忽然有一天失蹤了,她就成了家中獨女。】
【這事兒還要從阮小丹失蹤的母親開始說起。】
【她母親叫範清顏,跟她父親阮逸安是高中同學,上學時就在一起了。】
【高中畢業後,阮逸安家裡沒有關係,他就成了無業遊民;範清顏倒是在家裡安排下,進了個不錯的單位。】
【阮逸安不知道實情,以為是范家有門路,想找老丈人給安排工作。但老丈人一直推脫,他以為自己是外人,老丈人才不給出力的,所以打定主意一心就想與範清顏結婚,打算婚後再讓老丈人發力。】
甄夢妮點點頭:【這年頭工作要麼靠關係,要麼花錢買!但我聽你那意思……】
【沒錯。】2貨應道,【范家給閨女找的工作,是正兒八經來的,他們對外說是拖了關係的緣故,但其實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他們要面兒,包括閨女在內,對外都這麼說。】
【所以阮逸安以為范家是有關係的,歡歡喜喜辦了婚禮。卻沒想到婚後再提找工作的事兒,范家依舊推脫。】
【也是在這時,阮逸安才知曉內裡的一切。】
2貨道:【阮逸安知道真相後雖氣,但他也只能生氣,因為整個阮家,那會兒全靠阮清顏給養著。】
【但沒多久,阮清顏懷孕了,阮逸安以為自己機會來了,成天對阮清顏軟磨硬泡、威逼利誘。】
【可他越是這樣,阮清顏就越是不敢放手工作,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工作和錢捏在自己手裡才最踏實。】
甄夢妮點了點頭,【不是戀愛腦,真好!】
2貨嗤笑一聲,【雖然阮清顏不是戀愛腦,但阮逸安沒工作就是沒工作,時間久了,鄰居怎麼可能不說閒話。】
【在阮小丹出生後沒多久,阮逸安是軟飯男,阮家是吸血鬼的閒話,傳到了阮逸安耳中。】
【阮逸安回家發了好大一通火,還將這事兒告訴給了範清顏,想讓範清顏憐惜他的面子,將工作讓給他。】
【偏偏範清顏也是這麼想的……】2貨頓了頓,【因著這想法,阮逸安一個不爽,差點兒沒將阮清顏打死。】
【這身傷,她愣是住了3個月的院,卻還是被單位、阮逸安給騙了回去。】
【沒多久,範清顏懷了二胎,因為知道阮婆婆和阮逸安的秉性,她更加珍惜工作,卻還是在坐月子期間,被阮逸安生生給打死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甄夢妮忙道:【等等,你不是說範清顏是失蹤了嗎?怎麼死了?】
【宿主,在這個去哪兒都需要介紹信、票證的時代,失蹤了該如何生活?就算是流浪漢深夜出現在街頭,思想委員會的人也會直接將人帶走調查,阮清顏一個還在月子裡的人,能往哪兒跑?】
【她就是被阮逸害死之後,埋在了她家後院的那棵大樹下。】
【這會兒施工隊正在挖這棵樹,很快就會把阮清顏的屍體挖出來了。】
說完,2貨又道:【但是……宿主,這下面不止一具屍體。】
甄夢妮立馬反應過來,【難不成小丹的妹妹……?】
【就埋在這棵樹旁邊。這會兒坑還沒挖得很深,所以施工隊只會先發現範清顏的屍體。等公安來查,順著往周圍挖。旁邊那具屍體,這才沒藏住。】
【這太可怕了!】
甄夢妮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坐在甄夢妮身旁的阮小丹,沒比她好多少。
她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是錢小楓悄悄攬住她的肩,她才堪堪穩住,沒讓甄夢妮看出異樣。
可2貨的話還沒完。
【宿主,有件事你肯定猜不到!】
甄夢妮一愣:【還能有甚麼事?這對可憐的母女倆不就是這對母子殺的?】
2貨聲音裡透出幾分荒誕:【雖然人是他們殺的,可他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殺過人。】
【阮婆婆不知道兒子殺了媳婦,埋在後院樹下。】
【阮逸安也不知道他母親殺了孫女,就埋在他媳婦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