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煙塵瀰漫。
漩渦鳴人站在木葉的廢墟中央,四周是他熟悉的一切——一樂拉麵的招牌碎了,丸子店的屋頂塌了,那條他跑了無數次的大街變成了一道裂谷。火影巖上的面容被削去了一半,碎石堆裡埋著忍者學校的校門。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佩恩——”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天道佩恩站在對面的一塊巨石上,輪迴眼俯視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像冬天的湖面。
“漩渦鳴人。”天道的聲音很輕,“九尾人柱力。自來也老師的學生。”
鳴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自來也老師……”
“我殺了他。”天道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在雨隱村。他拼死傳回了情報,但他沒能活著離開。”
鳴人站在廢墟中,眼睛瞪得很大,藍色的瞳孔在顫抖。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自來也老師。
那個教他通靈術的人。那個教他螺旋丸的人。那個帶他修行了三年的人。那個總是笑嘻嘻地叫他“笨蛋鳴人”的人。那個寫黃色小說、偷看女澡堂、被綱手婆婆打斷肋骨的色老頭——
死了。
“你——”
鳴人的聲音在發抖。他的身體在發抖。查克拉從他體內湧出來,紅色的、狂暴的查克拉,像火焰一樣在他周圍燃燒。
“你殺了自來也老師——”
尾獸的查克拉開始外洩。他的瞳孔變成豎條,指甲變長,牙齒變尖。四尾——五尾——六尾——尾巴的數量在增加,紅色的查克拉越來越濃,越來越狂暴。
天道佩恩看著他,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憤怒嗎?”天道說,“那就憤怒吧。讓我看看九尾的力量。”
鳴人的意識在消退。紅色的查克拉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睛裡只剩下殺意——
“鳴人!”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那個聲音很虛弱,但很堅定。
鳴人的動作停了一下。
“鳴人,不要被憤怒控制!”
那是——
雛田。
她渾身是傷,從廢墟中爬出來,跌跌撞撞地向這邊跑來。她的白眼已經無法維持,嘴角有血跡,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鳴人。
“雛田……?”鳴人的聲音從紅色的查克拉中透出來,有些模糊。
“鳴人君……”雛田跑到他面前,擋在他和佩恩之間。她的身體在發抖,但她站得很直。“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他……”
天道佩恩的輪迴眼掃了她一眼。
“日向一族的人。”他說,“你太弱了。讓開。”
雛田沒有讓開。她張開雙臂,擋在鳴人身前。
“我不會讓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鳴人君……是那個一直在保護村子的人……是那個永遠不會放棄的人……是那個——”
她回過頭,看著鳴人。那雙白色的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但她在笑。
“是那個我……最喜歡的人。”
鳴人的眼睛瞪大。紅色的查克拉波動了一下。
天道佩恩抬起手。
“無聊。”
黑棒從他掌心射出,貫穿了雛田的身體。
鮮血飛濺。
雛田的身體向後倒去,倒在鳴人的懷裡。她的嘴角流出鮮血,但她的眼睛還看著鳴人。
“鳴人……君……”
“雛田——!雛田!!”
鳴人的聲音撕心裂肺。紅色的查克拉徹底爆發,八條尾巴破體而出,他的意識被吞沒——九尾的查克拉像海嘯一樣湧出來,連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天道佩恩的表情終於變了。
“九尾……這就是九尾的力量嗎?”
他抬起手,準備施展神羅天徵。但下一秒,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鳴人體內浮現——
那是九尾的本體。
巨大的紅色狐狸站在廢墟中,八條尾巴在身後擺動,它的眼睛是豎條的,瞳孔裡寫滿了殺意。
“人類——”九尾的聲音像雷鳴,“終於讓我出來了——”
天道佩恩後退一步。神羅天徵彈開了九尾的一擊,但那股力量的衝擊波震得他後退了三步。
“這就是九尾……”天道喃喃道,“比預想的更強。”
九尾的尾巴開始凝聚尾獸玉。黑色的球體在尾巴尖端成形,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住手!”
一個聲音從九尾體內傳來。那是鳴人的聲音。
“我不會讓你破壞村子的——!”
九尾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小鬼——你——”
“我說了住手!”
紅色的查克拉開始收縮。九尾的身體在顫抖,它的尾巴一根一根地收回,尾獸玉在凝聚到一半時崩解了。
“你——你這個小鬼——!”九尾的怒吼聲在廢墟中迴盪,但它的力量正在被壓制。鳴人的意志像鐵一樣鎖住了它。
“我不會被你控制的——”鳴人的聲音從九尾體內傳來,沙啞但堅定,“我是漩渦鳴人——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九尾的查克拉徹底消散。鳴人從紅色的外殼中墜落,摔在碎石上。他渾身是傷,查克拉幾乎耗盡,但他掙扎著站起來。
天道佩恩看著他。
“壓制了九尾的意志。”天道說,“你比我想象的更強,漩渦鳴人。”
鳴人抬起頭,看著天道佩恩。他的眼睛很紅,有淚痕,但那下面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
那是一種比任何東西都更熾熱的——
決心。
“自來也老師——”鳴人的聲音沙啞,“他把一切都託付給了我。他的意志,他的忍道,他的——”
他握緊拳頭。
“我不會讓你毀掉木葉的。”
天道佩恩沉默了一瞬。
“你的意志很強大。”他說,“但意志不能改變一切。”
他抬起手。
“這個世界需要的是痛楚。只有痛楚,才能——”
“你錯了。”
鳴人打斷了他。
天道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神情如磐石般沒有絲毫動搖。而鳴人,聲音雖然因激動而微微發抖,但他堅定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之意。他直視著天道佩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道:“你知道甚麼是痛楚嗎?是失去老師的痛楚?失去朋友的痛楚?還是失去家人的痛楚?”
鳴人的話如同一陣陣狂風,席捲過天道的耳邊。他回憶起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那些孤獨而痛苦的歲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沒有父母,沒有朋友,被村子裡的人當成怪物……”鳴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情,“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彷彿要將那些年的孤獨與痛苦都傾訴出來。
天道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他冷漠地回應道:“但那又怎樣?”然而,鳴人的聲音卻在這時變得更加堅定,彷彿一道穿透烏雲的光芒。“我遇到了伊魯卡老師,遇到了卡卡西老師,遇到了自來也老師……”他緩緩地說道,每一個名字都如同珍貴的寶藏,被他小心地捧在手心。“他們告訴我,忍者不是靠仇恨活著的。忍者——是那種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人!”
隨著鳴人話語的落下,他體內的查克拉開始逐漸回升。那不再是九尾狂暴的查克拉,而是屬於他自己的、藍色的、純淨的查克拉。那查克拉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將他的身體環繞在其中,散發著熾熱而強大的氣息。鳴人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漸增強,那是一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堅定與勇氣。他知道,無論面對怎樣的困難與挑戰,他都不會放棄。因為他是漩渦鳴人,是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忍者!
“我會繼承自來也老師的意志。”他說,“我會找到和平的道路。但不是用你的方式——不是用痛楚和恐懼。”
他雙手合十。
“我會用——理解和信任。”
天道佩恩看著他。
那雙輪迴眼裡,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震動。
那是長門。
那個在雨隱村的雨夜裡,跪在自來也面前叫他“老師”的少年。
那個少年,曾經相信這個世界是可以改變的。
那個少年,曾經相信和平是可以透過努力實現的。
那個少年——
已經死了。
“說得很好。”天道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你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痛楚。你沒有經歷過——失去一切的痛楚。”
他抬起手。
“讓你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痛楚。”
---
火影巖上,綱手跪在那裡,臉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多,查克拉幾乎耗盡。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沙漏裡的沙子。
但她沒有倒下。
因為她在看著鳴人。
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站在廢墟中,面對著神。
“鳴人……”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一定要贏……”
淚水從她臉上滑落。
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淚水。
那是——
希望的淚水。
因為她在鳴人身上,看到了自來也的影子。看到了水門的影子。看到了——
木葉的未來。
“自來也,”她輕聲說,“你看到了嗎?你的學生……”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溫柔。
“他比你強多了。”
---
廢墟中央。
天道佩恩和鳴人對峙著。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像兩把刀架在一起。
“漩渦鳴人,”天道說,“你會明白的。當你也失去一切的時候——你會明白,我走的路,才是唯一的路。”
鳴人搖了搖頭。
“我不會失去一切的。”他說,“因為我有夥伴。因為我相信他們。因為他們也相信我。”
他的查克拉在燃燒。
“這就是我的忍道。”
天道佩恩沉默了一瞬。
然後——
他微微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輕。
沒有人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是嘲諷?是無奈?還是——
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那就讓我看看吧。”天道說,“你的忍道,能走多遠。”
他抬起手。
鳴人握緊拳頭。
兩人的戰鬥——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