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礁島·第三日
海霧瀰漫。
蒼獨自站在島嶼中央最高的礁石上,已經站了三天三夜。
沒有吃,沒有喝,只有查克拉在體內緩緩流轉,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運轉。海霧在他周圍翻湧,將他包裹在一片朦朧的灰白中。腳下的礁石被海浪拍打了千萬年,光滑而冰冷,卻在他的體溫下微微發燙。
手腕上的金色紋路在微微跳動。
一式還在恢復。他能感覺到,那團遙遠而龐大的查克拉正在一點點膨脹,像一顆在地下燃燒的暗星。快了,就快了。
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蒼沒有回頭。
“老師。”
是治裡的聲音。
她輕盈地走到蒼身旁,身姿曼妙如仙子臨凡。海風輕拂著她那如絲般柔順的長髮,宛如翩翩起舞的精靈,輕輕掠過蒼寬闊堅實的肩膀。
結界已經完美佈置完畢啦!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天籟之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自豪,一切都超乎預期地順利呢!這座島嶼上遺留下來的古老封印術式竟然如此完好無損,就像是被時間精心呵護一般。我只不過是在原有的基礎之上稍作加強而已哦~ 說著,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蒼微微頷首,表示認可。然而,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遠方,似乎在思考著甚麼重要的事情。沉默片刻後,他開口問道:那麼,這個結界能夠將他困住多長時間呢?
她稍稍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回答道:若是全力以赴地驅動結界力量,應該可以維持整整五個呼吸的時間吧……不過,如果他使出那雙可怕的輪迴眼來強行破除結界,恐怕最多也只能堅持三個呼吸罷了...... 說到這裡,她不禁流露出一抹憂慮之色。
夠了。
治裡沉默了片刻,忽然問:“老師,您有把握嗎?”
蒼終於轉過身,看向她。
治裡的眼睛很清澈,不像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該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三成。”蒼坦誠地說。
治裡沒有說話。
“三成,就值得你把所有人都押上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少見的情緒。
蒼看著她。
“治裡,”他說,“你知道我當初為甚麼收你為弟子嗎?”
治裡沉默了片刻,忽然問:“老師,您有把握嗎?”
蒼終於轉過身,看向她。
治裡的眼睛很清澈,那雙三勾玉寫輪眼此刻並未開啟,只是普通的黑瞳。但蒼知道,那雙眼睛下隱藏著怎樣的天賦——十三年前他在南賀川畔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正在獨自與三名雲隱暗部周旋。那時候她才十九歲,卻已經將三勾玉運用得如同本能。
他當時便知道,這個女孩值得帶走。
“三成。”蒼坦誠地說。
治裡沒有說話。
“三成,就值得你把所有人都押上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少見的情緒。
蒼看著她。
“治裡,”他說,“你知道我當年為甚麼收你為弟子嗎?”
治裡微微一怔,搖頭。
“因為你眼睛裡有一樣東西。”蒼說,“不是寫輪眼,是更深處的東西。那天在南賀川,你一個人面對三個雲隱暗部,分明已經查克拉耗盡,卻還在想怎麼反殺。”
他頓了頓。
“那種東西,叫潛力。”
治裡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見過的宇智波很多,”蒼繼續說,“有天賦的不少,但有那種潛力的,不多。所以我帶你走,教你東西,給你時間成長。”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這些年,你沒有讓我失望。”
治裡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老師……”她的聲音很輕,“只是這樣嗎?”
蒼沒有立刻回答。
海霧在他們之間翻湧,將這一刻拉得很長很長。
“只是這樣。”蒼說,“但也夠了。”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治裡的肩上。
“師徒一場,不需要別的理由。”
治裡抬起頭,看著蒼。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湧動,但她很快壓了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走出幾步,又停下。
“老師,”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這一次,弟子不會讓您失望。”
蒼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果然沒有看錯人。
海霧翻湧,將她的身影吞沒。
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抬起頭,看著蒼。
“所以,老師不能死。”
蒼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某種溫暖的東西。
“我不會死。”他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治裡的肩上。
“比如看著你,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路。”
治裡的眼眶微微一紅,但她很快別過頭去,不讓蒼看見。
海霧翻湧,將他們包裹在一片朦朧的灰白中。
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古礁島·第五日
止水站在島北端的礁石上,凝視著海面。
三年來,他見過無數詭異的東西——水下的金字塔,古代的星路圖,大筒木的屍體。但此刻,他凝視的只是普通的、灰濛濛的海面。
海霧如滾滾濃煙般不斷匯聚、翻滾,愈發濃烈厚重起來。視線所及之處,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景象,甚至連十米之外的物體都難以看清分毫。然而,這種詭異而濃密的海霧並非出於自然原因所致。憑藉敏銳的感知能力,他清晰地察覺到,瀰漫於空氣中的濃霧之中似乎潛藏著一種極為細微且不易察覺的查克拉波動——毫無疑問,這正是治裡精心佈下的結界正在悄然運作的跡象。
止水。 突然間,一陣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從背後傳來。他不用回頭便知道來者何人。果然,當他轉身時,只見一道身影緩緩走來,正是光。光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他身旁,然後默默地將手中握著的一個水囊遞給了他。
“喝點水。你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
止水接過水囊,卻沒有喝。他依舊凝視著海面。
“光,”他忽然問,“你說,一式會從哪裡出現?”
光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天上,可能是海里,可能是直接撕開空間走出來。”
“那你怕嗎?”
光想了想。
“怕。”他坦誠地說,“但比起怕,更想做點甚麼。”
止水轉頭看著他。
光的眼睛裡有光芒——不是寫輪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更年輕、更熾熱的東西。
“三年前神隕谷那一戰,我不在。”光說,“這一次,我在。”
止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說,“那我們就一起,做點甚麼。”
古礁島·第六日
夜色降臨。
七道身影悄然登島。
宇智波啟太身先士卒地走在前方,宛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悄無聲息;而緊跟其後的另外六個人,則猶如幽靈附體似的,亦步亦趨、毫無聲響。這些人皆曾親身經歷過那場慘絕人寰的滅族之禍——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讓他們深刻領悟到這樣一條至理名言:一名名副其實的忍者,必須具備超凡脫俗的隱匿能力,可以做到鴉雀無聲、杳無蹤跡、甚至連絲毫氣息都難以察覺!唯有如此,方能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立於不敗之地。
此時此刻,旗木朔茂正不緊不慢地行進在這支小隊的中央位置。只見他腰間懸掛著一把短小精悍的利刃,寒光四射,令人膽寒;與此同時,一頭如雪般潔白的長髮也在漆黑如墨的夜色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耀眼,熠熠生輝。
難道說……就是此地不成? 啟太壓低嗓音輕聲問道。話音未落之際,只見一團氤氳的霧氣驟然翻滾起來,並從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來人正是止水,只聽他語氣平靜地回應道:沒錯。蒼大人就在那塊高聳入雲的礁石之上。
聞言,啟太當即抬起頭來,目光穿越重重迷霧,徑直朝著遠方那座突兀聳立的巨型礁石望去。透過朦朧的水汽,依稀能夠辨認出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輪廓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仿若已和周圍的礁石渾然天成、融為一體。面對眼前這一幕景象,啟太並未多言半句,僅僅是用眼神向眾人傳遞了一個訊號,便算是完成了此次簡短扼要的交流溝通。
然後,七道身影各自散開,隱入霧氣之中。
旗木朔茂沒有散開。他站在原地,望著蒼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前輩。”止水輕聲開口。
朔茂收回目光。
“沒甚麼。”他說,“只是在想,如果我的兒子還活著,應該也和他差不多大了。”
止水沒有說話。
他聽說過卡卡西的事——那位年僅十二就成為上忍的天才,在父親“自殺”後獨自成長的故事。他也聽說過,朔茂從來沒有在人前提起過那個名字,就好像那個兒子從未存在過。
但此刻,在霧氣瀰漫的孤島上,在決戰前夜,那個名字終於浮出水面。
“他會理解的。”止水說。
朔茂看了他一眼。
“你甚麼都不知道。”他說,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無法反駁的篤定。
然後,他也消失在霧氣中。
只留下止水一人,站在原地。
古礁島·第七日·破曉前
蒼依舊站在礁石上。
三天三夜,他沒有動過。
但此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手腕上的金色紋路開始劇烈發燙。那種灼燒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撕裂空間,正在向他逼近。
他抬頭。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裂痕正在緩緩張開。
霧氣開始翻湧。海面開始躁動。腳下的礁石傳來輕微的震顫。
一道、兩道、三道——七道身影從那裂痕中踏出,落在礁石群上。
最後,一道更龐大的身影降臨。
金色的輪迴眼,蒼白的面容,以及那足以壓碎一切的威壓。
大筒木一式。
他與蒼隔著三十米對視。
“你果然在這裡。”一式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蒼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海霧中,一道光芒驟然亮起。
那是結界啟動的光芒。
戰鬥,開始了。
太陽從海平線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在古礁島上。
但霧氣並未散去。相反,它變得更加濃郁,更加厚重,將整座島嶼包裹成一個與世隔絕的牢籠。
結界之內,便是戰場。
結界之外,治裡站在海面上,雙手結印,維持著結界的運轉。她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老師……”她低聲說,“一定要活著回來。”
海霧翻湧,遮住了她望向島嶼的目光。
島上,戰鬥的轟鳴聲已經開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