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廣袤無垠的極北冰原之上,萬物流轉間唯有一片亙古不變的靜謐氛圍瀰漫開來。然而就在此刻,這無盡的沉寂卻被一股神秘而晦澀的流質所撕裂——宛如黑暗中的一絲微光,悄然劃破了這片冰封世界的寧靜面紗。
原來,正是那隱匿於暗影之中的黑絕!他就像是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生靈一般,身形飄忽不定,在冰冷刺骨的寒風和堅硬厚實的冰層之間遊刃有餘地穿梭前行。對於這片早已被世人遺忘的白色荒原而言,黑絕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情感紐帶:在他長達千年之久的記憶深處,始終烙印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座標——這個地方或許隱藏著某種能夠觸及遠古時期自然能量核心的關鍵所在。
雖然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猶如風中殘燭般脆弱不堪,但對於一心想要讓母親輝夜重獲新生的黑絕來說,任何蛛絲馬跡都絕對不能輕易放過。正當他全神貫注之際,突然間,他那超乎尋常人理解範疇的存在感驟然停滯不前。緊接著,一幅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展現在他那雙無法用肉眼捕捉到的面前——原本平坦光滑的冰原表面竟然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放眼望去,只見無數巨大無比的冰陷坑星羅棋佈;地面上遍佈著放射狀延伸的恐怖裂痕;一道道幽深狹長的溝壑相互交織,錯綜複雜;更有甚者,還有一塊散發著奇異光芒的區域正處於詭異的結晶化與融化交融之態……眼前所見無不在默默昭示著此地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天動地、規模空前龐大的激烈戰鬥。
強烈的驚悸感攫住了黑絕。它立刻將自身與冰原的黑暗面徹底融合,感知如最纖細的蛛絲般小心翼翼向前延伸。
殘留的查克拉“餘燼”稀薄而混雜,卻足以讓它的古老本能拉響警報。那熾熱狂暴的熔燬之力、無處不在的銳利風切,還有那最讓它不安的、試圖撬動空間結構穩定的微弱波動……這些力量的質感和破壞形式,絕非尋常忍者所能企及。
更深處,兩種更為隱晦、卻本質截然不同的“印記”,讓它的意識掀起驚濤駭浪。
一股刺骨的寒冷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整個空間都凝固在了這一刻。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同時刺穿身體一般,讓人不寒而慄。與此同時,一種極度精密且冷酷無情的力量正在悄然蔓延開來,這種力量所蘊含的“吞噬”與“覆蓋”之意簡直就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黑絕的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但很快便被淹沒在了無盡的恐懼之中。它隱隱約約地意識到,這種力量似乎與它記憶中的母親輝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又比之更加詭異莫測、難以捉摸。尤其是當它試圖去觸碰那股力量時,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抗拒,甚至連它自身來自輝夜的血脈之力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然而,真正讓黑絕陷入絕望深淵的卻是另外一種力量。那根本無法用普通的能量來形容,因為它既沒有絲毫的波動,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殘留。相反,它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片虛無縹緲的混沌,或者說是一種超越了常規認知範圍之外的奇異現象。這種“現實被修改”之後產生的悖謬痕跡,使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如此陌生而扭曲,就連黑絕這個源自輝夜的存在也不禁心生忌憚。
這...這到底是甚麼? 黑絕的意識核心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著,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難道說...本家的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 剎那間,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至,將黑絕徹底吞沒。如果大筒木本家真的來到此地,那麼他們的首要任務必定是奪回查克拉果實併除掉背叛者輝夜! 這樣一來,母親大人精心佈置的封印將會土崩瓦解,而自己歷經千年苦心謀劃的計劃也會在轉瞬間化為泡影!
就在它幾乎要遵從本能、不顧一切地遠遁深藏時,一個輕佻、略顯模糊的意識波動,透過它與某具特殊白絕分身的連線,插了進來。
“吶吶,黑絕,怎麼了?發現甚麼好玩的東西了嗎?這片冰原好冷啊,附身的這個傢伙都快凍僵了啦。”那是它控制下、負責在較遠區域進行基礎偵查的一隻白絕分身,透過精神連結傳來的抱怨。
黑絕強行壓住翻騰的驚懼,意識冰冷地回應:“閉嘴,蠢貨。感知你前方區域的能量殘留,用我共享給你的感知模式。”
短暫的沉默後,白絕分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困惑和模仿來的誇張驚訝:“哇哦!這裡被打得好爛!
有好幾種奇怪的味道……一種燙燙的,一種嗖嗖快的,還有一種……嗯,說不清,感覺空間好像皺巴巴的?最裡面還有兩種……呃,好難形容,一種冷冷的讓人不舒服,另一種……好像甚麼都沒留下,又好像甚麼都改了一點?奇怪奇怪。”
白絕分身貧乏的感知和描述,反而奇異地讓黑絕更冷靜了一些。連白絕都能察覺到異常,說明殘留並非幻覺。但分身並未表現出面對真正大筒木時應有的、源自輝夜查克拉的更深層戰慄(儘管白絕智力低下,但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你認為,這像是‘他們’來了嗎?”黑絕試探性地問,沒有明指“本家”。
“他們?誰啊?”白絕分身顯然沒理解,“哦!你是說很厲害很厲害的傢伙嗎?感覺……是挺厲害的啦,能把冰原搞成這樣。但是……好像沒有以前你讓我感覺過的、月亮裡那個‘大傢伙’(指輝夜封印散發的氣息)那麼……那麼‘大’?唔,該怎麼形容呢……”
白絕分身笨拙的比擬,卻意外地點醒了黑絕。
沒錯,破壞規模雖大,力量層次也詭異,但殘留的“總量”和那種源自生命根源的“浩瀚感”,確實與它認知中完整大筒木個體(即使是未吞食果實的下級戰士)應有的程度不符。
倒更像是……某種威力強大但“量”相對有限的“工具”或“技術載體”造成的。至於那種“修改現實”的痕跡,雖然高妙得可怕,卻也顯得“無根”,缺乏支撐其持續存在的磅礴根源。
“不是本家正式降臨……”黑絕的意識逐漸恢復陰冷的算計,“至少,不是完整的‘他們’。可能是先遣的偵察兵器,或是這個星球自己孕育出的、觸碰了不該觸碰領域的怪物……也有可能是母親大人當年留下的、連我都不知道的後手發生了異變……”
“那我們接下來幹嘛?去找這些‘厲害傢伙’玩玩嗎?還是繼續在這裡看冰?”白絕分身沒心沒肺地問。
“玩?”黑絕心中冷笑,意識卻更加森寒,“收起你那愚蠢的念頭。立刻離開這片區域,抹除你和我來過的所有細微痕跡。回到你原本的監視位置,沒有我的明確命令,不得對任何異常事件表現出超過‘普通白絕’應有的好奇心。”
“誒?這麼無聊啊……”白絕分身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順從地應道,“知道啦知道啦。”
“聽著,”黑絕最後以不容置疑的意志強調,“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不準向任何其他個體(包括其他白絕)提及一個字。把它忘掉,就像從未發現過。明白嗎?”
感受到黑絕意識中傳來的冰冷壓力,白絕分身也收斂了輕佻:“哦……明白了。忘掉,忘掉。”
切斷了與分身的直接深度連線(只保留基礎監控鏈路),黑絕獨自沉浸在冰原的陰影中,思緒翻湧。未知的變數出現了,擁有疑似大筒木關聯的技術和無法理解的力量。
敵友不明,目的未知。貿然接觸或探查,風險極高,可能暴露自身存在,打亂千年佈局。
“不能動……至少現在不能。”它最終做出決定,“必須更加隱蔽。阿修羅和因陀羅轉世者的引導要更耐心,更自然。月之眼計劃……可能需要根據這個變數,預備更多的備案和更長的緩衝時間。”
它再次深深“銘記”了這片戰場遺留下的所有氣息感覺,尤其是那冰冷的“吞噬工具”感和詭異的“現實修正”殘留。然後,它的黑暗之軀如同滴入墨水的清水,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冰層深處,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冰原重歸風雪統治,彷彿甚麼都未發生。
但黑絕那古老而充滿惡意的心中,已悄然埋下了一顆名為“疑慮”的種子。
它不知道這變數會帶來毀滅還是機遇,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藏入更深的黑暗,以千年練就的耐心,等待時機,觀察,並準備在適當的時刻,要麼利用這變數,要麼……將其作為獻給母親復甦祭壇的、意外的祭品。
忍界的暗面,因這片冰原的遺痕,又多了一層無人知曉的、充滿猜忌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