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石臺上那殘軀斷面處詭異明滅的光芒與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大筒木本源查克拉滲透,像一盆冰水混合著岩漿,澆醒了密室中所有失神的人。
“那是……”白眼內陣的瞳孔因震驚而收縮,他“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那空間切面並非靜止的屏障,更像是一層極度不穩定、不斷嘗試自我修復卻又被更高維力量阻隔的“傷口”。透過這“傷口”,他感知到的並非單純的虛無或亂流,而是一種……有序的、冰冷的、貪婪的“存在”,正在從遙不可及的彼端,試圖建立更穩固的連線,並以那殘軀為基點,反向“解析”和“侵蝕”著這邊的世界。那精純查克拉的滲透,就是侵蝕的開端!
“容器”沒有完全失去!它變成了一道不穩定的“門”!或者說,一個正在被反向開啟的“座標”!
“奪取殘軀!不能讓它完全成為通道!”白眼內陣失聲吼道,聲音因驚懼而變形。他瞬間明白了,一式大人需要的“共鳴”,或許以這種最慘烈、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在加速達成!但這不是可控的共鳴,而是一場災難性的連結!
幾乎在他吼出的同時,熔遁內陣和風遁毒霧內陣也反應了過來。雖然感知不如白眼敏銳,但那殘軀散發的異常和不詳,以及同伴語氣中前所未有的恐慌,足以讓他們意識到情況的劇變。奪取“容器”殘骸,或者至少是控制、研究這異常現象,優先順序瞬間超過了擊殺眼前的強敵。
兩人同時捨棄了與白牙、止水的纏鬥,不顧一切地撲向石臺!
“休想!”
白牙的刀光比他們的動作更快!在那殘軀異動初顯的剎那,白牙心中因治裡湮滅和蒼的慘狀而翻騰的冰冷殺意與劇痛,便化為了最極致的冷靜與速度。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空氣,後發先至,短刀“白牙”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精準地攔截在熔遁內陣與石臺之間,刀鋒直指其咽喉,逼得對方不得不急停招架。
止水也在瞬間回神,萬花筒寫輪眼因極致的憤怒與悲痛而灼燒,視線聚焦處,那名風遁毒霧內陣周遭的空間似乎產生了微妙的遲滯。“別天神”之力雖未直接發動,但高階幻術的干擾已然降臨,同時他的瞬身術發揮到極致,身影一分為三,從不同角度截擊,手中短刀纏繞的幽光切割空氣,發出厲嘯。
“鐺!”“嗤啦!”
金鐵交鳴與衣物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熔遁內陣倉促凝聚的熔岩鎧甲被白牙一刀斬開深深裂痕,熾熱的熔岩飛濺。風遁內陣則更慘,他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左臂被止水一道幻影分身斬中,附著的幽光不僅切割肉體,更似乎干擾了他的查克拉流動,傷口處麻痺感迅速蔓延。
然而,兩人的撲擊雖被阻,卻也為白眼內陣爭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這名感知特長者並未直接衝向石臺,而是雙手急速結印,眼中白光熾盛。
“秘術·空紋刻印!”
他雙手按向地面,複雜的白色查克拉紋路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蔓延而出,並非攻擊,而是試圖快速在地面、空氣乃至石臺周圍,佈下一個臨時性的、專門用於干擾異常空間波動和標記追蹤的結界術式!他想先設法穩定或隔離那詭異的“切面”,同時留下座標印記,即便暫時無法奪取殘軀,也要為後續行動留下追蹤的可能。
白牙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決不能讓對方完成這個術式!他刀勢一轉,逼退熔遁內陣的同時,左手已然摸出三枚特製苦無,手腕一抖,苦無以刁鑽的角度射向白眼內陣的雙手和麵門,試圖打斷其結印。
止水也察覺了白眼內陣的威脅,一個虛晃擺脫風遁內陣的糾纏,瞬身術再次發動,真身鬼魅般出現在白眼內陣側後方,短刀直刺其後心!
白眼內陣不得不中斷結印,身形詭異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苦無和止水的刺擊,但臨時結界術式的佈設也被打斷。
密室內的戰鬥,因石臺殘軀的異變,瞬間進入了更加激烈和危險的第二階段。目標不再是簡單的擊殺或守護,而是圍繞著那具已經成為不穩定“座標”的殘軀,展開的爭奪與控制戰。
白牙刀法愈發凌厲詭譎,將熔遁內陣死死壓制,不給他任何靠近石臺或釋放大規模忍術的機會。止水則與風遁、白眼兩名內陣周旋,憑藉速度與幻術干擾,以一敵二,雖險象環生,卻也將他們牢牢牽制在遠離石臺的區域。
但三人都清楚,情況正在惡化。
石臺上,那殘軀斷面的明滅頻率,正在以緩慢但確實可感的速度加快。滲透過來的大筒木查克拉雖然依舊微弱,卻越發“凝實”,並開始嘗試以那殘軀為“培養皿”,緩慢地“浸潤”和“改造”殘留的組織。斷面覆蓋的那層空間切面光芒,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複雜,隱隱有細如髮絲的、黑色與透明交織的紋路在表面流轉。
更令人不安的是,整個密室,甚至密室外的通道中,都開始瀰漫起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低鳴。這低鳴無視物理阻隔,直接作用於感知敏銳者的精神,帶來一種冰冷、空洞、彷彿萬物終將歸墟的細微寒意。
要塞外部的爆炸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顯然防線正在被快速壓縮。敵人隨時可能突破到這裡。
“必須儘快處理掉那東西!或者……帶走!”白眼內陣咬牙道,他透過白眼看到的情況比其他人更糟,那“切面”後的存在,對現實世界的“解析”速度在加快。“否則等它完全穩定下來,或者被一式大人徹底感應到……”
他的話沒說完,但兩名同伴都明白了後果的嚴重性——要麼他們完成任務(儘管是以這種扭曲的形式),要麼可能面對一式大人無法預料的怒火,甚至更糟。
熔遁內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怒吼一聲,不再顧忌防禦,全身查克拉瘋狂湧動,面板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紅:“熔遁·高溫地獄!”
他猛地雙掌拍擊地面!並非直接攻擊白牙,而是將狂暴的熔遁查克拉注入地下!瞬間,以他為中心,密室堅固的地面大片龜裂、熔化,熾熱的岩漿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湧出,不僅攻擊白牙,更是無差別地覆蓋向石臺方向!他竟是想用這種範圍攻擊,要麼逼退白牙,要麼……連殘軀帶石臺一併毀掉或掩埋!
“混蛋!”白牙瞳孔驟縮,身形急退,同時雙手結印:“水遁·水陣壁!”
一道環形水牆從地面升起,勉強擋住撲面而來的岩漿洪流,但高溫蒸汽瞬間瀰漫,視線嚴重受阻。
止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攻擊波及,不得不暫時放棄攻擊,閃避四濺的熔岩。
就在這混亂的間隙,白眼內陣和風遁內陣抓住了機會!
白眼內陣身形如電,繞過岩漿噴發的中心區域,直撲石臺!風遁內陣則噴出一股濃密的毒霧,掩護他的行動,並干擾可能的追擊。
眼看白眼內陣的手就要觸碰到那殘軀——
“咻!”
一道冰冷、迅疾、帶著決絕殺意的刀光,穿透了瀰漫的蒸汽和毒霧,後發先至,斬向白眼內陣的手腕!是白牙!他在釋放水陣壁的瞬間,便預判了對方的行動軌跡,以驚人的戰術直覺和速度,發動了攔截。
白眼內陣被迫縮手,另一隻手凝聚查克拉手術刀般的白光格擋。
“鐺!”
查克拉手術刀與白牙短刀碰撞,發出脆響。白眼內陣被震得手臂發麻,心中駭然於白牙在這種情況下的精準與狠辣。
然而,風遁內陣的掩護也到了。數道劇毒的風刃從刁鑽的角度襲向白牙的後背和側翼。
白牙身形微晃,以最小的幅度避開要害,但左肩和右腿外側仍被風刃擦過,衣物破碎,面板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傳來麻痺與刺痛感。
“有毒!”白牙眉頭微蹙,動作卻絲毫未停,反手一刀將趁機再次靠近石臺的風遁內陣逼退。
止水此時也衝破了毒霧阻攔,與白牙形成犄角之勢,護在石臺前。兩人身上都帶了傷,氣息微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擋住三名內陣。
“放棄吧!外面都是我們的人!你們守不住的!”熔遁內陣從岩漿中躍出,身上帶著灼傷,獰笑道,“把那個殘骸交出來,或許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白牙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查克拉在體內奔湧,壓制著毒素的蔓延。止水的寫輪眼緩緩轉動,目光掃過三名敵人,又瞥了一眼身後石臺上那明滅不定的殘軀,心中念頭飛轉。
強守,恐怕真的守不住。敵人援兵隨時會到,他們兩人已顯疲態,還中了毒。但放棄殘軀……治裡用生命換來的,老師僅存於世的部分,以及這背後可能隱藏的更大危機……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緊繃欲裂的時刻——
“嗡嗡嗡……”
石臺上,那殘軀斷面的明滅,陡然加速!
不再是緩慢的呼吸般節奏,而是如同急促的鼓點!覆蓋斷面的空間切面光芒劇烈閃爍,那些黑色與透明交織的紋路猛地變得清晰、擴張,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彼端”用力擠入!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以殘軀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意志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探測,一種貪婪的標記!
密室中所有人,包括三名殼組織內陣,都感到大腦一陣刺痛,彷彿有冰冷的鋼針在攪動腦髓,同時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絕對上位存在的恐懼與渺小感!
“是……是一式大人的意志……更清晰了……”白眼內陣聲音顫抖,既有敬畏,也有恐懼。因為這意志並非完全受控,它充滿了對“容器”的渴望、對“聯絡”建立的急切,以及……一絲對“阻礙”的不耐與漠視。
殘軀本身也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斷面處,不再是單純的“切面”,而是開始緩慢地、極其不自然地蠕動、增生!不是血肉的生長,更像是……空間結構本身在嘗試著進行拙劣的、扭曲的“複製”或“填補”!幾條半透明、邊緣不斷閃爍黑芒的、如同畸變觸手或未定型肢體的東西,正從斷面處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擠”出來,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空間扭曲感。
它正在異變!以那殘軀為基點和養料,被來自“彼端”的力量強行催生著,朝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方向演化!
“必須毀了它!現在!”白牙咬牙低吼,他意識到,再猶豫下去,可能會出現比“容器”被奪走更可怕的東西!
止水也重重一點頭,眼中萬花筒圖案光芒大盛。
三名殼組織內陣也慌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控制範圍。
然而,就在雙方都準備不顧一切對石臺殘軀發動致命一擊或搶奪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