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要塞,回生之間。
宇智波八代在冰冷的觸感中甦醒。
意識從黑暗深處浮起,最先恢復的是記憶——南賀神社的燭火,滿地的鮮血,鼬那雙旋轉著風車的萬花筒寫輪眼,還有喉嚨被割開的劇痛。
他猛地睜開眼!
單勾玉寫輪眼在幽藍的光線中浮現。他坐起身,雙手捂住脖子——面板完好無損,但死亡的記憶如此清晰,彷彿利刃剛剛離開咽喉。
環顧四周,陌生的圓形廳室,數十具開啟的棺槨,其他陸續坐起的族人。
他們都穿著宇智波的服飾,眼神中混雜著迷茫、痛苦和殘留的恨意。
然後,八代的目光定格在觀察臺上。
那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長髮,蒼白面板,深色長袍。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但那雙眼睛……
深紫色的輪迴眼。
純粹的紫色,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渦。
八代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在宇智波的古老祠堂裡見過這雙眼睛的畫像——那是隻有歷任族長和核心長老才能接觸的秘傳卷宗中記載的,宇智波蒼,戰國末期至一戰時期的先輩。
可記載中,蒼大人在第一次忍界大戰末期就戰死了。
“不……不可能……”八代喃喃自語,掙扎著爬出棺槨,踉蹌落地。
他的動靜吸引了其他甦醒的宇智波。
那些年輕些的——如二十九歲的稻火——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們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那些四十歲以上的老輩,臉色都變了。
宇智波森,五十八歲,經歷過戰國末期的老人,顫巍巍地站起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觀察臺上的人,寫輪眼中的單勾玉瘋狂旋轉。
“那雙眼……輪迴眼……真的是蒼大人?”森長老的聲音嘶啞,“可您不是……戰死了嗎?”
觀察臺上的人,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廳室內如同驚雷。
宇智波蒼走下觀察臺,長袍下襬在幽藍光芒中微微擺動。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四十三名宇智波,最後停在八代臉上。
“宇智波八代。”蒼開口,聲音平靜而厚重,“五十二歲,鷹派首席長老。”
八代的身體僵住了。
“您……真的是蒼大人?”他的聲音乾澀,“可記載中您在一戰末期……”
“那是假象。”蒼淡淡道。
廳室內一片死寂。
假象?
宇智波森向前踉蹌幾步,眼中浮現出幾十年積累的屈辱與不甘。
“假象?”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您就這樣假死離開了?您知道在您‘戰死’之後,宇智波經歷了甚麼嗎?!”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
“三代目縱容團藏的根部打壓我們!族地被劃在村子最邊緣,年輕一代在忍校被孤立,任務分配都被限制——如果您一直在,宇智波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森長老越說越激動,眼中泛起血絲。
“富嶽那個懦夫怎麼會——!”
“森。”蒼打斷他。
聲音依舊平靜,但廳室內的空氣驟然沉重。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降臨!
那不是查克拉的壓迫,而是更本質的、來自生命層次與靈魂等級的絕對差距。
宇智波森的話戛然而止。他感覺周圍的空氣凝固了,呼吸變得困難,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不只是他,所有宇智波都感覺到了——那種讓靈魂戰慄的壓制。
八代單膝跪地,不是自願,而是身體在本能地臣服。
鐵火、稻火、藥味……一個接一個,所有宇智波都跪了下來。
有人咬牙抵抗,但膝蓋還是重重磕在地面上。
“我離開,是因為宇智波的未來不在木葉。”
蒼的聲音在威壓中清晰傳來,每個字都像刻在靈魂上。
他的目光掃過跪倒的眾人。
“你們以為,留在木葉,透過政變奪取權力,就能改變宇智波的命運?”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幼稚。”
宇智波森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在那恐怖的威壓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蒼緩緩踱步,行走在跪倒的宇智波之間。
“戰國時代,宇智波與千手爭鬥百年。建村時,斑和柱間以為找到了和平的道路。但你們看到了——”
他停在八代面前。
“千手一族現在還剩幾人?他們所謂的‘火之意志’,本質上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吞噬。強大的血脈被稀釋,獨特的傳承被遺忘,最終整個族群消融在‘木葉’這個籠子裡,連名字都快要被抹去。”
八代低著頭,冷汗從額頭滑落。
這些話,他從未想過——或者說,不願意去想。
“宇智波的寫輪眼啊,那可是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但同時也揹負著無盡的罪孽與詛咒。”
蒼沉重地說道,彷彿在訴說一段無法逃避的宿命,“只要擁有這雙眼睛一天,木葉村便絕不會全心全意地信賴宇智波一族。畢竟,寫輪眼不僅能夠輕易識破各種幻術陷阱,更可以精準複製對手施展出來的忍術招式,甚至還有可能直接操控他人的意識和思想——如此恐怖如斯的能力,對於任何一個妄圖將所有權力緊握在手、企圖掌控世間萬物生死存亡的政權來說,無疑都是最為致命且巨大的潛在威脅!”
說完這番話後,蒼緩緩轉過頭去,目光如炬般緊緊鎖定住眼前的鐵火。
“即便這場政變僥倖獲得成功,那麼接下來又將會發生些甚麼事情呢?或許宇智波一族真的能夠一舉推翻現有的高層領導集團,並取而代之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搖身一變成為全新一代的獨裁者。然而在此之後呢?那些原本就對宇智波心懷不滿或者忌憚已久的其他忍者家族們又會作何感想?周邊地區的各個敵對村莊是否會趁虛而入,藉機向木葉發起猛烈進攻?到那時,整個忍界必將陷入一場空前慘烈的內鬥漩渦之中,四分五裂、戰火紛飛......面對這樣殘酷無情的現實局面,宇智波一族恐怕只有兩種選擇:要麼在無休止的紛爭戰亂當中被折磨得筋疲力竭、血流成河;要麼為了保住來之不易的統治地位,不得不違背初心、墮落變質,逐漸演變成他們昔日最為憎惡厭惡之人。”
鐵火咬牙,在威壓下身體微微顫抖。
“所以……”他艱難開口,“您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屠殺?”
“我沒有‘眼睜睜看著’。”蒼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在等。等矛盾徹底爆發,等宇智波的‘舊時代’被木葉親手埋葬,等你們……經歷死亡,然後重生。”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幽藍的光芒在他手中匯聚,化作一面光鏡。
鏡子裡緩緩呈現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原本繁榮熱鬧的木葉宇智波族地此刻已變得面目全非——焦黑的街道彷彿被烈火焚燒過一般,殘破不堪;昔日堅固宏偉的建築物如今也都搖搖欲墜,支離破碎;地面上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斑斑血跡,觸目驚心;而更讓人痛心疾首的,則是那些被白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屍體,它們正被人們小心翼翼地一具具抬起並運走……
看清楚了嗎? 蒼的語氣冷酷無情,猶如來自地獄深淵般寒冷徹骨,這便是你們這些所謂木葉附庸者最終的結局!木葉在回收你們這些“死者”的屍體,團藏會輕鬆收去你們殘軀上的眼睛,作為他的戰利品!成就他不可告人的野心,他這種渣滓覬覦宇智波的力量不知道有多久了,手上宇智波的亡魂也不會少,無數的昔日的宇智波到現在還是屍骨無存!而你們呢,就算是事後在族會上抱怨,甚至想要報復,最後迫於壓力不了了之,這些你們還真不能怪那些鴿派,至少他們是為了族群的延續,而不是和你們一樣拘泥於所謂的宇智波的榮譽!宇智波的榮譽在斑大人選擇向千手妥協時就不存在了!
話音未落,只聽得的一聲脆響,光鏡瞬間破裂開來,化為無數閃耀的光點,如流星般四散飄落,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整個廳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雙膝跪地的宇智波族人,臉上紛紛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既有對眼前慘狀的驚愕和難以置信,又有內心深處無法掩飾的彷徨失措以及深深的痛楚哀傷......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被另一種更為深沉且強烈的情感所吞噬替代。
那是絕望。
可就在這片無盡的黑暗絕望之海中,卻似乎有一絲微弱的光芒正在悄然綻放,並以驚人的速度不斷蔓延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