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的羽毛?”
這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瞬間點燃了宇智波止水瀕臨熄滅的求生意志!
劇痛、失血、背叛的冰冷絕望,在這似曾相識的象徵物出現的剎那,被一股更原始、更暴烈的情緒短暫壓下——那是不甘!是憤怒!是即便要墜入地獄,也要撕開一條血路的瘋狂決意!
鼬?是他嗎?他在這裡?還是……這只是失血過多的幻覺?
不重要了!
團藏的獨眼中已經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志在必得的掌控,他微微抬起的左手,即將落下,發出徹底擒拿或滅口的訊號。
周圍的根部忍者如同蓄勢待發的陰影,查克拉鎖定的氣機牢牢釘在止水身上。
不能就這樣結束!
“團藏——!!!”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劇痛、屈辱與滔天恨意的嘶吼,從止水染血的喉嚨中迸發!
他不再試圖止血,不再顧及左眼眶傳來的、彷彿靈魂都被撕扯的恐怖痛楚,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查克拉、所有的生命潛能,甚至是將那份對“烏鴉”象徵物一閃而過的、不知真假的期冀所帶來的最後一絲刺激,盡數灌注進僅存的右眼!
那右眼中的三勾玉,早已因極致的情緒衝擊而扭曲、變形,此刻更是瘋狂旋轉、拉伸,在千分之一秒內,強行勾勒出那殘缺卻依舊瑰麗、燃燒著暗紅色怒焰的手裡劍狀的萬花筒圖案!
單眼萬花筒!強行催動!超越極限!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在萬花筒成型的瞬間,止水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湧流,而是更深層次的、源於血脈與瞳力本源的空虛與劇痛!左眼的缺失,不僅帶走了“別天神”,更撕裂了他雙眼瞳力原本的完整迴圈!右眼孤掌難鳴,狂暴的瞳力在眼眶內左衝右突,彷彿要將他的眼球和腦髓一起燒穿!
“啊啊啊——!”他發出野獸般的痛嚎,身體因這反噬而劇烈痙攣。
“垂死掙扎!”團藏獨眼一眯,冷哼一聲,雖有些意外止水在如此重創下還能強行凝聚萬花筒瞳力,但感受到那力量的紊亂和不穩,心中更是篤定。他不再等待,抬起的左手果斷揮下:“拿下!注意他的右眼!”
數名根部精銳瞬間撲上,忍具的寒光與束縛術的查克拉光芒交織成網。
就在這千鈞一髮、止水即將被徹底淹沒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外力,而是源於宇智波止水自身那沸騰到極點的絕望與意志!
那右眼萬花筒中狂暴紊亂、幾乎要將他自我毀滅的瞳力,在瀕死的壓力下,在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本能驅使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質變與外顯!
不再是侷限於眼睛內部的衝擊,而是……具現化!
“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以止水為中心驟然響起!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發生了——
暗綠色的、如同幽冥鬼火又似翡翠寒冰的查克拉,並非從他眼中,而是彷彿從他全身每一個細胞、每一寸受創的面板下,噴湧而出!這查克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與熾烈交織的矛盾氣息,迅速在他身體周圍凝聚、塑形!
首先是骨骼!暗綠色的、粗大猙獰如魔神般的查克拉肋骨瞬間生成,鏗鏘作響,將他殘破的身體緊緊護在中央!這骨骼並非虛影,而是凝實得如同最堅硬的合金,表面流淌著暗綠色的能量光紋!
緊接著,更多的暗綠色查克拉瘋狂湧出,沿著肋骨向上向下延伸,構成更加完整的脊椎輪廓、臂骨雛形,甚至隱隱有巨大的骷髏手掌虛影在查克拉中閃爍!
須佐能乎!
儘管只是最初始的、極不穩定的骨骼形態,甚至只能勉強包裹住上半身,但那暗綠色的查克拉骨骼所散發出的、源自宇智波血脈最深處的威壓與力量感,已經讓空氣凝固,讓撲上前的根部精銳硬生生剎住了腳步,面具下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須佐能乎?!單眼?!這不可能!”一名根部忍者失聲驚呼。情報中從未提及單眼萬花筒能開啟須佐能乎!這顛覆了常識!
團藏的獨眼死死盯著那暗綠色的查克拉骨骼,眼神陰沉到了極點,但深處那抹貪婪與灼熱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單眼開須佐!這不僅僅是萬花筒,這雙眼睛,這個宇智波止水的潛力,遠超預估!價值無法估量!必須得到!不惜一切代價!
“攻擊!打斷他!不要讓他完全成型!”團藏厲聲喝道,自己也顧不上身份,雙手迅速結印,“風遁·真空大玉!”
一枚高度壓縮、旋轉的巨型空氣炮呼嘯著轟向被暗綠色骨骼包裹的止水!
其他根部忍者如夢初醒,各種忍術、忍具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去!
然而,開啟了(哪怕是極不完全)須佐能乎的宇智波止水,其防禦力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鐺!轟轟轟!”
風遁大玉、火球、苦無、千本……各種攻擊砸在那暗綠色的肋骨和查克拉屏障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和爆炸!
煙塵瀰漫,但攻擊過後,那暗綠色的骨骼雖然劇烈晃動,光芒明滅不定,卻依舊頑強地存在著!裡面的止水,只是身體再次巨震,噴出一口鮮血,卻並未被擊倒!
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脆弱的、隨時會碎裂的琥珀之中。
外界的一切攻擊都被這暗綠色的骨骼削弱、抵擋,但每一次承受攻擊,都彷彿有巨錘直接敲打在他的靈魂上,加劇著他本已沉重的傷勢和瞳力透支。
右眼傳來撕裂般的、彷彿要融化的灼痛,視野中的暗綠色骨骼輪廓和外界景物都開始重疊、模糊。
但他撐住了!這短暫而寶貴的喘息之機!
“不能……留在這裡……”止水僅存的意識在瘋狂吶喊。他強行凝聚幾乎渙散的精神,操縱著那極不穩定的、顫抖的暗綠色須佐骨骼,做出了一個最粗暴、最直接的動作——
“滾開!!”
暗綠色的查克拉骨骼包裹著他的右臂,帶著他殘存的所有力氣和暴戾,朝著前方擋路的空氣和隱約的追兵輪廓,猛地一拳揮出!
這不是任何忍術,只是最純粹的、被須佐能乎加持過的蠻力!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綠色查克拉衝擊波呈扇形向前爆發!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深深的溝壑,合抱粗的古樹被連根拔起或攔腰折斷!幾名躲閃不及的根部忍者被直接掀飛,撞斷樹木,骨裂聲清晰可聞!
這一擊的威力和範圍,遠超尋常上忍的全力一擊!雖然代價是止水右眼的劇痛加劇到讓他幾乎暈厥,暗綠色須佐骨骼也瞬間黯淡,瀕臨潰散,但卻成功在密集的包圍圈中,硬生生轟開了一條通道!
煙塵、木屑、碎石漫天飛舞,遮蔽了視線。
就是現在!
止水不再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去看這一擊的結果。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維持著那即將崩潰的暗綠色骨骼虛影作為最後的保護,朝著剛才被轟開的、通往森林更深處的方向,也是水聲越來越清晰的斷瀑崖方向,亡命狂奔!
每一步都踉蹌欲倒,左眼的血灑了一路,右眼視野一片血紅與暗綠交織的模糊。
背後的追兵呼喝聲、忍術破空聲再次逼近,但他不管不顧,只是拼命地跑,朝著那代表最後可能生路(或歸宿)的瀑布轟鳴聲跑去。
暗綠色的、時隱時現的骨骼虛影在他身後拖出殘光,如同地獄歸來的亡靈,在死亡森林的陰影中,劃出一道淒厲而決絕的軌跡。
團藏揮袖震開煙塵,看著止水消失的方向和那條被暴力開闢出的狼藉通道,獨眼中寒光如冰。“追!他撐不了多久!須佐能乎消耗巨大,何況是單眼強行開啟!他已是強弩之末!給我耗死他!”他的聲音冰冷而篤定,帶著獵人追逐重傷獵物的殘忍耐心。
身影閃動,根部精銳再次追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
而在這片混亂戰場的邊緣,極高處的樹梢陰影中,那枚漆黑的鴉羽,不知何時已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風穿過林間,帶起樹葉的沙沙聲,如同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