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第四十四演習場,又稱死亡森林。
參天的巨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使得林間即便在白日也顯得陰翳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土的氣息和某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大型野獸的腥氣。
這裡是中忍考試的經典場地,也是執行某些隱秘會談或任務的理想場所。
宇智波止水走在林間蜿蜒的小徑上,腳步放得很輕,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保持著基本的警戒掃描。他的眉頭微蹙,心中仍帶著一絲疑慮。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一份經由特殊加密渠道、蓋有根部印鑑的緊急會面請求。
請求人是志村團藏,地點定在死亡森林深處一處指定的座標。
理由是關於宇智波一族的“最新緊急態勢”以及“可能避免衝突的最終方案”,並強調此事“火影已知曉但不宜直接出面”。
止水猶豫過。團藏在白天的態度,以及他以往的行事風格,都讓止水本能地警惕。
但“最終方案”、“避免衝突”這些字眼,又像鉤子一樣牽動著他最深的焦慮與期盼。
或許……團藏大人真的有甚麼非常規但有效的方法?或許在私下場合,他能展現與會議上不同的姿態?畢竟,他是木葉的高層,理論上也該為村子的和平著想。
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以及身為忍者服從上級命令(儘管是私下)的習慣,止水還是來了。只是他將警戒提到了最高。
抵達指定座標——一片被幾棵特別粗壯的古樹環繞的林間空地。
空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異常安靜,連蟲鳴鳥叫都似乎遠離了這裡。
志村團藏已經等在那裡。
他背對著止水來的方向,拄著手杖,仰頭似乎在觀察樹冠的縫隙。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獨眼平靜地看向止水。
“你來了,止水。”團藏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團藏大人。”止水停下腳步,保持著約五米的距離,微微躬身行禮,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環境。沒有感知到明顯的埋伏查克拉,但死亡森林本身的環境就足以隱藏許多東西。
“不必多禮。”團藏向前走了兩步,獨眼注視著止水,語氣聽起來竟帶著幾分罕見的、語重心長的意味,“白天在火影辦公室,我的話可能有些激烈。但你要明白,我的出發點,和日斬一樣,都是為了木葉。”
止水心中微動,但並未放鬆警惕:“我明白,團藏大人。不知您緊急召見,所說的‘最終方案’是……”
團藏嘆了口氣,獨眼中流露出一絲“沉重”:“局勢惡化速度超出預期。根據我剛剛收到的絕密情報,宇智波激進派內部已經達成了最終行動共識,時間就定在三天後的族會之夜。他們計劃在那時全面發動,控制木葉多處關鍵設施,並……刺殺包括火影在內的部分高層。”
止水瞳孔驟縮,心臟狂跳:“甚麼?!這……這不可能!富嶽大人他……”
“富嶽?”團藏冷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了,甚至可能……自身難保。激進派已經將他邊緣化。止水,沒有時間再猶豫,也沒有時間再去搞甚麼溫和的溝通了。木葉,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止水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三天後?族會之夜?刺殺火影?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構成的是一幅他絕對無法接受的血腥未來!
“怎麼會……這麼快……”止水的聲音有些發顫,白天三代目關於理念的堅持和眼前這迫在眉睫的毀滅危機,在他心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現實往往比理想殘酷,止水。”團藏又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止水只有三米不到了。他的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蠱惑,“白天我反對你使用‘別天神’,是出於對日斬理念的尊重,以及對那種力量本身的忌憚。但此刻,在這裡,面對這樣確鑿無疑、即將發生的叛亂……”
他停頓了一下,獨眼緊緊盯著止水,彷彿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
“我改變主意了。”
止水猛地抬頭,看向團藏。
“或許,你的方法,是現在唯一能阻止這場浩劫、拯救木葉也拯救宇智波絕大多數無辜者的辦法。”團藏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決斷”,“用‘別天神’,改變那幾個最關鍵煽動者的思想,在叛亂髮動前將其扼殺。這雖然違背了某些原則,但比起讓木葉陷入內戰、讓無數人流血犧牲……這代價,或許是可以接受的。”
止水的呼吸急促起來。團藏的話,像是最誘人的毒蘋果,在他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遞到了面前。使用別天神……阻止叛亂……拯救大家……這個念頭再次瘋狂滋長。
“可是……火影大人他嚴令禁止……”止水掙扎著。
“日斬那邊,事後我會去解釋,去承擔所有責任。”團藏的語氣斬釘截鐵,“為了木葉,有些罵名,我來背。止水,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下定決心。告訴我,你願意為了村子,使用這份力量嗎?你願意……承擔這份可能伴隨一生的罪責嗎?”
他的每一句話都彷彿帶著沉甸甸的重量,讓人感受到那種無法言說的悲壯之情。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表達,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吶喊,一種對於自己命運的無奈嘆息。
而其中所蘊含的對止水的與,更是如同火炬一般燃燒著,照亮了周圍黑暗的空間。
面對如此強烈的情感衝擊以及團藏極富煽動性的言辭攻擊,止水原本堅如磐石般的理智防線終於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那些曾經堅定不移的信念此刻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拯救木葉!拯救族人!避免內戰!......一個個沉重的字眼不斷地在止水腦海中迴響,它們如同泰山壓卵一般,將所有其他的聲音都掩蓋掉了。
這些責任和使命已經超越了個人的生死榮辱,成為了他心中至高無上的存在。
漸漸地,止水的眼神不再那麼堅定,而是流露出一絲迷茫和猶豫。
他的嘴唇輕啟,似乎有甚麼話想說出口,但又好像害怕一旦說出來便會失去最後的堅持。然而,就在他心神恍惚、注意力完全被團藏的話語吸引住的那一剎那間——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