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蒼的身影自地底空間消失後,那份冰冷的決意卻彷彿依舊凝結在空氣中。宇智波斑高踞石座,如同蟄伏的古獸,而遠處宇智波帶土訓練時發出的喘息與碰撞聲,則像是這死寂世界中唯一證明時間仍在流逝的聲響。
斑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波紋,透過遍佈忍界的白絕網路,精準地傳遞到了那個終年籠罩在海霧中的島嶼——水之國。
在這裡,宇智波斑多年來的佈局早已深深紮根。三代水影,這位理論上執掌霧隱村最高權柄的男人,此刻正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內。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底深處時而閃過一絲清明時的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行植入的、根深蒂固的偏執與對“外部威脅”的過度警惕。這種狀態,在宇智波蒼“幽世照現”的持續且難以察覺的影響下,正變得愈發穩固。
忍者學校畢業考場的泥地,早已被經年累月的血跡染成深褐色。今年的考核,規則愈發簡單而殘酷:在一場無差別的混戰中,存活至最後的一半學生,方能畢業。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孩童壓抑的啜泣聲,曾經可能並肩學習的同窗,此刻必須兵刃相向。監考的上忍面容冷硬,對眼前的慘劇視若無睹,彷彿這只是篩選合格“工具”的必要工序。這種自相殘殺的畢業方式,正迅速扼殺著未來的可能,將猜忌與冷漠深植於新一代霧隱忍者的心中。
與此同時,村內針對血繼限界家族的清查與迫害也在暗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擁有冰遁的雪一族,已能感受到那無形中不斷收緊的絞索,族人們平日裡的言行都變得小心翼翼,唯恐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告密者受到鼓勵,背叛被視為“覺悟”,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人人自危的恐怖氛圍之中。
而在對外策略上,那份被斑的意志所影響的命令,則顯得更具攻擊性。水之國,終年籠罩在濃稠不化的海霧之中,溼冷的氣息彷彿能滲透進骨髓。而霧隱村,這座位於島嶼深處的忍者之鄉,其內部瀰漫的壓抑與血腥,比之外界的海霧更令人窒息。近年來,“血霧之裡”的名號不脛而走,並非空穴來風。
在村子中心,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水影大樓深處,三代水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與連綿的建築。他的面容依稀可見往日的威嚴,但眼底深處卻時常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茫然與掙扎。他的意志,如同被無形蛛網纏繞的飛鳥,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搖擺。一些決定,尤其是那些涉及極端政策與對外強硬姿態的命令,往往在他自己都未能完全理清思緒時,便已簽署下達。他有時會在深夜驚醒,冷汗涔涔,懷疑某些流淌過多鮮血的政策是否真的必要,但次日黎明,那種模糊的懷疑又會被一種更強大的、彷彿源自內心深處的“堅定”所覆蓋和取代。
這種自上而下的異常,早已深刻影響了整個村子的氛圍。忍者學校畢業考試的殘酷程度逐年攀升,同窗相殘已成為公開的秘密,美其名曰“篩選真正的忍者”。村內,對血繼限界家族的猜忌與迫害暗流湧動,告密與清洗時有發生,人人自危。對外,霧隱的態度愈發強硬封閉,與周邊國家、尤其是與火之國木葉的摩擦不斷升級,邊境線上小規模的衝突幾乎從未間斷。
這一切的背後,自然少不了宇智波斑那無形黑手的推動。藉助白絕那無孔不入的潛伏與資訊傳遞能力,以及宇智波蒼那精準如同手術刀般的幻術引導與“幽世照現”對命運絲線的撥弄,三代水影的決策,正被一步步引向斑所期望的軌道——一個更加孤立、更加仇恨、更加渴望戰爭與毀滅的霧隱。
這一天,一份由“水影大人”親自簽發的絕密命令,被送到了霧隱村暗部與精英部隊的負責人手中。命令措辭強硬,指出木葉村在三戰中西線雖受挫於巖隱,但憑藉波風水門等精英的活躍,整體實力依舊不容小覷,且懷疑木葉正在秘密進行針對水之國的戰略部署。為掌握主動,打擊木葉士氣,並獲取重要戰略情報(或人質),命令要求:
派遣“忍刀七人眾”作為先頭精銳部隊,潛入火之國境內,伺機發動一次高強度的試探性攻擊,目標直指木葉防線的重要節點或巡邏部隊,力求造成最大程度的殺傷與破壞,並儘可能捕捉有價值的俘虜,尤其是……醫療忍者或擁有特殊查克拉特質者。
命令的下達,在霧隱高層內部也引起了一些微小的波瀾。有保守派長老隱隱覺得此舉過於激進,可能會徹底激怒木葉,引發全面戰爭。但當他們試圖向水影進言時,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水影那前所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態度,彷彿任何反對意見都是對村子利益的背叛。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們最終選擇了沉默。
而“忍刀七人眾”的成員們,在接到命令後,反應則各不相同。
枇杷十藏撫摸著揹負的斷刀·斬首大刀,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他對殺戮與破壞有著天生的渴望。
慄霰串丸擺弄著縫針的絲線,無聲地表達著對即將到來的“縫合作品”的期待。
通草野餌人扛著比他人還高的鈍刀·兜割,眼中閃爍著對摧毀一切的興奮。
無梨甚八摩挲著爆刀·飛沫的刀身,彷彿已經聽到了連環爆炸的轟鳴。
黑鋤雷牙肩頭的雷刀·牙縈繞著細微的電弧,他渴望用敵人的慘叫來伴奏。
西瓜山河豚鬼舔著嘴唇,思考著這次行動能為他龐大的情報網路帶來多少“零食”(查克拉)。
年僅少年,卻已憑藉恐怖實力奪得雙刀·鮃鰈的鬼燈滿月,則顯得相對平靜,但眼中也燃燒著證明自身價值的戰意。
這七位持有傳奇忍刀、性格各異卻同樣危險的忍者,是霧隱武力的象徵,也是血腥政策的執行者。他們對水影的命令並無太多質疑,反而將其視為一次展現力量、獲取功勳的絕佳機會。在一種狂熱與好戰的情緒驅使下,七人眾迅速集結,如同七把出鞘的毒刃,藉著濃霧與夜色的掩護,悄然離開霧隱村,乘船渡海,向著火之國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們的行動,嚴格保密。但在那更深、更暗的層面,他們的行蹤,如同棋盤上被移動的棋子,清晰地反映在宇智波蒼的“幽世照現”之中,也被遍佈各地的白絕網路默默注視著。
地底深處,宇智波斑聆聽著白絕彙報的關於忍刀七人眾已然出發的訊息,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如同深淵。
“利刃已經擲出。”斑低沉地自語,“接下來,就看這第一波浪潮,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又能將多少‘魚兒’,逼向我們預設的礁石……”
他看了一眼仍在遠處進行著適應性行走訓練的帶土。這第一步棋,旨在製造混亂,施加壓力,併為後續更關鍵的行動——那場針對野原琳的“捕獲”與“改造”——創造最合適的土壤與環境。木葉必須被進一步削弱,必須陷入更大的恐慌,必須將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防禦之中,如此,那個關鍵的“道具”,才能在無人能及時救援的絕境中,完成她的“使命”。
血霧,已然翻湧。來自霧隱的淬毒利刃,正直指木葉的心臟。而一場圍繞著某個少女、旨在徹底摧毀一個靈魂並重塑世界的巨大陰謀,也隨著這七把忍刀的出鞘,正式進入了倒計時。忍界的局勢,因這被幕後黑手強行推動的一步,而變得更加波譎雲詭,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