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裡躲在百年銀杏的樹洞,雙手因過度用力把嘴唇咬穿。 她透過指縫,看見十二歲的宇智波千夏——那個總愛纏著她要糖吃的鄰家妹妹——被堂哥宇智波稻火錯手一刀劃開腹腔。
千夏沒學會伊邪那岐,她甚至只有雙勾玉。她抱著流出的腸子,跪在地上,還在喃喃:“稻火哥……停手吧……” 稻火愣了一瞬,便被身後同伴的苦無刺穿咽喉。他也發動伊邪那岐,右眼報廢,身形瞬移,卻正好出現在千夏頭頂,腳尖踩在她傷口上。 千夏發出幼獸般的哀鳴,終於倒下。
那一秒,治裡聽見自己體內某根弦崩斷的聲音。 “夠了。” 她鬆開手,掌心血痕交錯,瞳孔裡雙勾玉飛速旋轉,連成一片奇異的花紋—— 三瓣雪花,中心帶淚。 “血繼·月讀宮!”(原創瞳術,非攻擊,而是大範圍精神誘導) 以治裡為圓心,半徑五十米內所有寫輪眼同時感到一陣冰涼電流沿視神經刺入大腦。 他們“看見”—— 千夏幼時把唯一的風箏讓給稻火; 鏡川指導火核練習手裡劍; 島火抱著剎那的兒子教他寫第一個“火”字; 富嶽把糖塞進每一個孩子的手心; …… 無數溫情畫面像洪水沖垮仇恨堤壩。 激進派的動作出現0.5秒遲滯。
0.5秒,對富嶽而言已足夠。 他瞬身至剎那面前,左手掐住對方脖子,右手並指刺入其丹田查克拉穴,直接攪碎輪海。 “結束了,剎那。” 風車紋萬花筒急速旋轉,把對方精神拖入幻術空間—— 那裡,祠堂完好,櫻花飄落,孩子們追逐風箏。 剎那跪在花樹下,淚水混著血落下:“原來……我們還能回去嗎?” 現實裡,他軟軟倒下,失去戰意。宇智波族地的血腥內戰,因伊邪那岐的濫用而進入了最慘烈也最詭異的階段。現實被肆意篡改,生死界限模糊,瘋狂如同瘟疫般侵蝕著每一個參與者的理智。
宇智波治裡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她的步伐很慢,卻異常堅定。那雙總是沉靜觀察的三勾玉寫輪眼,此刻燃燒著決絕的光芒。她穿行在混亂的戰場邊緣,躲避著四處飛濺的忍術和刀光,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最先使用伊邪那岐、也是此刻最為瘋狂的源頭——宇智波剎那。
剎那憑藉伊邪那岐的力量,幾乎立於不敗之地,狂笑著揮舞忍刀,將敢於阻攔他的族人一個個“改寫”掉。他沉浸在掌控命運的錯覺中,無法自拔。
“沒用的!在伊邪那岐面前,一切都是徒勞!”剎那躲過富嶽拼盡全力的攻擊,身形再次於不遠處凝實,那隻失明的眼睛顯得格外猙獰。
治裡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普通的攻擊毫無意義。她需要一種力量,一種能夠穿透伊邪那岐所創造的虛幻、直指本質的力量。伊邪那岐是“改變命運之術”,那麼,就需要一個“決定命運之術”來對抗!
她的腦海中,過往的觀察、老師的教導、對族人偏執的思考、以及對“因果”和“真實”的理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碰撞、融合。她回想著那些陷入伊邪那岐迴圈的族人,他們並非無敵,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無法認清、無法接受自己真實的處境和選擇帶來的後果,沉溺於自我欺騙的幻夢之中。
“必須要……讓他們感受到真實的‘迴圈’,感受到自身選擇的必然結果……直到他們真正接受現實為止……”治裡喃喃自語,眼中的三勾玉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旋轉、變形,彷彿在勾勒某種玄奧的圖案,一股不同於伊邪那岐的、更加深沉晦澀的瞳力開始在她眼中凝聚。
她不再猶豫,看準剎那再次利用伊邪那岐“復活”、心神因力量的濫用而出現一絲鬆懈的瞬間,猛地衝了上去!
“剎那長老!”治裡清喝一聲。
剎那下意識地回頭,對上治裡那雙已然發生變化、彷彿蘊含著無盡輪迴漩渦的寫輪眼!
“感受吧……這便是你親手選擇的命運軌跡!”治裡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伊邪那美!
術式,發動!
剎那間,宇智波剎那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彷彿陷入了一個封閉的、不斷重複的感官迴圈之中。他一次又一次地經歷著某個關鍵的“節點”——或許是他決定發動叛亂的瞬間,或許是他第一次使用伊邪那岐的瞬間,或許是他對同胞揮下屠刀的瞬間……在這個由治裡設定的“迴圈”中,他無法掙脫,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體驗著自己選擇所帶來的過程和結果,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試圖用伊邪那岐改變,最終都會回到迴圈的起點。
這不是幻術,而是基於現實感官和身體記憶構建的“命運牢籠”!它不改變現實,而是讓受術者自身去體悟、去認清那無法逃避的“因果”,直到他們從內心真正接受這個結果,承認自己的錯誤,否則將永遠沉淪於這無間的迴圈之中!
戰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詭異的一幕:原本狂躁不可一世的宇智波剎那,動作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迷茫,如同一個提線木偶,開始重複著某些單調而古怪的動作,對外界的攻擊毫無反應,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囈語。
“他……他怎麼了?”
“是治裡!她對剎那長老做了甚麼?”
激戰詭異地停頓了一下,所有人都被這未知的術所震懾。伊邪那岐那無往不利的光環,似乎被打破了。
治裡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搖晃,發動伊邪那美對她也是巨大的負擔。但她強撐著,看向其他幾個仍在濫用伊邪那岐的激進派忍者,眼中輪迴般的圖案再次亮起。
一個,兩個……那些依賴伊邪那岐逃避現實的忍者,相繼被拖入了伊邪那美的命運迴圈之中,僵立在原地,陷入了無休止的自我認知困境。
失去了伊邪那岐的庇護,激進派計程車氣瞬間崩潰。富嶽和島火等人趁機迅速控制了局面,將剩餘的激進派成員制服。持續了整整一夜的宇智波內亂,終於在這詭異而平靜的方式下落下了帷幕。族地內一片狼藉,屍體橫陳,傷者哀嚎,更多的是精神崩潰、陷入伊邪那美迴圈的族人。
就在治裡因力竭而幾乎癱軟在地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邊,扶住了她。正是宇智波蒼。
他看了一眼現場,目光在那幾個陷入伊邪那美迴圈的族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以決定命運之術,制裁改變命運之術……治裡,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治裡虛弱地抬起頭:“老師……我……”
“你做得很好了。”蒼的聲音平靜,“但此術的存在,以及你今日的作為,會為你和這個世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宇智波的因果,需要以此為契機重新梳理,而你的因果,也該告一段落了。”
不等治裡反應,宇智波蒼的眼中,那繁複的萬花筒圖案驟然亮起,一股遠超伊邪那美、彷彿能干涉世界根源的力量籠罩了治裡。
“因果剝離·眾生遺忘。”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蒼為中心擴散開來,掃過整個宇智波族地,掃過木葉。所有關於宇智波治裡這個個體的記憶、她存在的痕跡、她與他人的因果聯絡,都在迅速模糊、消散。只有她開發出的、用於記錄和懲戒的術式原理和名稱——伊邪那美,如同一個孤獨的符號,被某種力量強行烙印在了宇智波一族的某卷古老卷軸之上,成為了一個來歷不明、卻有效剋制伊邪那岐的禁忌記載。
當富嶽、島火、希月等人從混亂中回過神來,開始收拾殘局時,他們依稀記得有一個族人開發了強大的術制止了內亂,但那個人的名字、樣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他們只記得那個術叫做“伊邪那美”,以及那幾個陷入術式中、需要漫長歲月才有可能醒悟的族人。
宇智波蒼帶著昏迷的治裡,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宇智波的內亂以慘痛的代價平息,伊邪那美成為了族內一個神秘的傳說,而治裡這個人,則徹底從所有人的記憶和世界的因果線中被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只有高懸於一切之上的觀測者知道,一個深刻理解了因果、並親手以因果之力終結了一場悲劇的靈魂,已被他帶離了這紛擾的塵世,去往了更廣闊的舞臺
夕陽把影子拉得比族地還長。 倖存者們默默抬屍。 一共四十七具,其中三十四人自願或被迫發動伊邪那岐,五十三隻寫輪眼永久失明。
祠堂前的石階被血浸成暗紅,火已經撲滅,餘溫仍燙手。 富嶽站在鳥居下方,看著少年們把一筐筐灰白眼球搬上馬車——它們將被送往木葉的封印班,作為“戰略物資”登記。
島火拖著夾板腿,把一塊殘破護額遞給富嶽:“族長,接下來怎麼辦?” 富嶽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見似乎有個人站在銀杏枝頭,背對夕陽,像一截孤獨的路標
暗線·根的視角 暮色裡,團藏拄拐,立於根總部瞭望口。 “宇智波內訌,四十七死,五十三眼報廢……呵呵,好一場盛宴。” 他抬手,根部忍者遞上冰冷卷軸—— 《關於緊急回收寫輪眼及評估宇智波戰損的請示》。 落款:志村團藏。 “讓封印班手腳乾淨點,”團藏咧嘴,露出缺了犬齒的陰笑,“尤其是……那些用過伊邪那岐的眼睛,也許還能在‘那個術’裡派上用場。” 他轉身,柺杖敲擊地面,聲音像給棺材釘上最後一根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