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隱潰敗的部隊如同被開水澆過的蟻群,倉皇地向南逃竄。山椒魚半藏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和那滅絕一切的恐怖毒霧,成為了所有幸存砂忍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傷亡報告很快彙總到臨時指揮部,數字觸目驚心,尤其是死於毒霧的忍者,連全屍都找不到,這讓砂隱上下瀰漫著一股兔死狐悲的恐懼與壓抑的憤怒。
千代臉色鐵青地坐在帳篷裡,她帶來的三具珍貴傀儡,“法”受損嚴重,需要大修,“佛”和“僧”也受到毒霧侵蝕,需要仔細清理和維護。更讓她心痛的是精銳人員的損失。她低估了半藏的實力,更低估了他的決絕和狠辣。
“半藏…山椒魚半藏…”她咬著牙,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忌憚與深深的恨意。對方的瞬身術配合那柄鎖鐮,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死神般的存在,而通靈獸山椒魚的劇毒,更是大規模戰爭的噩夢,足以瞬間扭轉戰局。正面對抗,除非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否則幾乎不可能戰勝。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砂隱村本部。
風影辦公室內,年輕的第三代風影看著前線傳來的戰報,面沉如水。他周圍的氣壓低得可怕,桌面上的金屬茶杯微微震顫著。初戰受挫,損失慘重,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一次沉重打擊。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面對“半神”這樣的對手時。
“立刻命令千代長老,部隊後撤五十里,建立穩固防禦工事,優先救治傷員,防範毒氣擴散。”三代風影的聲音冰冷而穩定,“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主動出擊。”
“是!”傳令忍者立刻退下。
三代風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忍界地圖前。他的目光在雨之國、火之國、土之國之間逡巡。砂隱的困境沒有改變,甚至因為這次失敗而加劇。繼續和半藏死磕,只會讓砂隱流乾鮮血,讓北方的木葉和巖隱坐收漁利。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想法在他腦中逐漸成型。
幾天後,雨之國南部,兩軍對峙的前線,一處被雙方默契清空的無名山谷。
細雨依舊淅淅瀝瀝。山椒魚半藏獨自一人站在那裡,鎖鐮扛在肩上,呼吸面罩下的目光銳利如鷹。他收到了砂隱風影要求單獨會面的資訊,這讓他有些意外,但也激起了他的興趣。他倒要看看,這個膽敢主動挑釁、又吃了敗仗的年輕風影,想玩甚麼花樣。
不多時,一道身影伴隨著細微的砂鐵摩擦聲,出現在山谷另一端。三代風影同樣孤身前來,他身披風影斗笠,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峻。他周身懸浮著細微的黑色砂鐵微粒,如同有生命的護盾般緩緩流轉,防範著任何可能的偷襲。
兩人隔著百米距離對視,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雨絲落地的沙沙聲。
“半藏閣下。”三代風影率先開口,聲音透過雨幕傳來,不卑不亢,“前日的衝突,是我方冒進了。”
半藏冷哼一聲:“風影,你的‘砂之獠牙’鈍了,還沾了血。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他手中的鎖鐮微微抬起,帶著威脅的意味。
“戰爭無非是政治的延續。”三代風影平靜地說道,無視了他的威脅,“一時的勝負,改變不了大局。砂隱需要生存空間,需要資源,這一點,半藏閣下應該比誰都清楚雨之國的處境。”
他話鋒一轉,指向北方:“我們真正的敵人,或許並非彼此。木葉白牙在邊境虎視眈眈,巖隱的土影也絕非善類。他們才是盤踞在我們頭上的禿鷲,等待著我們兩敗俱傷,然後撲下來撕碎我們所有人。”
半藏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木葉和巖隱的壓力,這也是他之前判斷失誤的原因之一。
三代風影繼續道:“砂隱與雨之國繼續廝殺下去,最大的獲益者只會是木葉和巖隱。半藏閣下,即便你是‘半神’,難道真有信心同時面對三大國的壓力嗎?尤其是…在你剛剛讓砂隱流了這麼多血之後。”他的話裡帶著一絲警告。
半藏沉默了。他盯著三代風影,評估著對方的話。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冷靜和狡猾得多。確實,和砂隱死磕到底,雨之國即便能慘勝,也絕對無法承受隨後木葉或巖隱的趁虛而入。
“你想說甚麼?”半藏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殺氣稍稍收斂。
“一份暫時的、秘密的休戰協議。”三代風影說出了他的目的,“砂隱立刻停止進攻並後撤。雨之國不得追擊。我們可以共享部分關於木葉和巖隱在雨之國活動的情報。甚至…在特定情況下,可以暗中配合,給那些自以為是的大國一點‘驚喜’。”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並非聯盟,只是基於共同利益的…默契。砂隱需要休整和新的方向,而雨之國,想必也不希望一直同時面對多個方向的威脅吧?清除掉更令人厭惡的蒼蠅,我們之間的問題,可以稍後再說。”
山谷中只剩下雨聲。半藏的大腦飛速權衡著。接受這份提議,意味著預設砂隱此次入侵的實際失敗,面子上下不來。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可以立刻擺脫兩線作戰的窘境,甚至可能借助砂隱的力量削弱北方的敵人。這個年輕風影的狠辣和務實,讓他不得不重視。
良久,半藏緩緩放下了鎖鐮。
“風影,你比你老師更實際,也更大膽。”他冷冷道,“我可以同意暫時休戰。但記住,這只是暫時的。砂隱的血,不會白流。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任何異動,或者共享的情報有誤…”
“那麼,山椒魚的毒霧,下次將會降臨在砂隱村的本部。”三代風影介面道,語氣同樣冰冷,“相信我,半藏閣下,砂鐵之森,也絕非只有防禦一種形態。”
兩位影級強者隔空對視,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算計和毫不掩飾的威脅。沒有信任,只有基於當前形勢和共同利益的、脆弱的共識。
“協議達成。”半藏最終吐出三個字,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三代風影周身的砂鐵緩緩平息下來。他站在原地,望著半藏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這次交手,砂隱沒有佔到便宜,但透過這場失敗和後續的談判,他至少暫時穩住了南部戰線,並且為砂隱爭取到了一個可能破局的機會。
吳哥要塞中,宇智波蒼“看”著代表砂隱和雨之國的兩股強大因果,那劇烈衝突的赤紅與深紫,在經歷了一次猛烈的碰撞後,並未分開,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充滿猜忌和算計的方式,暫時纏繞、緩和了下來,並且…共同將一絲敵意投向了北方的木葉因果集合體。
“哦?有趣的發展。”蒼的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神色,“脆弱的利益結合…比堅固的聯盟更能孕育混亂的果實。砂隱需要挽回顏面和利益,半藏需要打破困局…共同的敵人是最好的黏合劑,哪怕這黏合劑如此不堪一擊。”
他微微笑了起來。
“就這樣吧,將你們的憤怒和野心,更多地投向木葉…投向那個未來承載著因陀羅和阿修羅查克拉的村子吧。那裡的因果,才是最為關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