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鐵之決·雨血將臨
三代風影的命令如同在滾燙的砂礫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凍結了砂隱村內部所有可能的雜音和猶豫。在生存壓力和新領袖立威的雙重驅動下,整個村子展現出驚人的效率。
風之國邊境,某處綠洲秘密基地。
這裡遠離主要商路,被巨大的巖山環繞,入口隱蔽在流沙與幻術結界之後。平日裡,此處只是一個備用補給點,此刻卻充滿了肅殺之氣。
一隊隊砂隱忍者無聲無息地集結。他們並非普通的部隊,而是真正的精銳。臉上塗著防沙油彩,眼神銳利如鷹,裝備著最新保養的淬毒忍具和特製防風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沉默的“傀儡師大隊”。他們身邊矗立著各式各樣的傀儡,有的形如蠍子,刀刃閃爍著幽藍的光澤;有的則如同多臂的修羅,關節處發出輕微的機括聲;還有的造型詭異,顯然是為了特殊戰術而打造。這些傀儡師們細心地做著最後的檢查,用特製的油擦拭著傀儡的每一處關節和武器,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對待情人的肌膚。
另一旁,是數量較少但氣勢更為凌厲的“特別突擊隊”。他們大多年輕,是村子的新生力量,其中幾人周身隱隱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灼遁血繼),還有幾人則與三代風影類似,身上帶著微弱的磁性反應(磁遁血繼)。他們是這把“砂之獠牙”最鋒利的尖端。
千代長老親臨基地。她並未穿著長老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戰鬥服,身邊跟著她的弟弟海老藏,以及數名氣息沉凝的上忍。她銳利的目光掃過集結的部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諸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風影大人的意志,便是砂隱前進的方向。此次行動,無關正義,只為生存,只為彰顯我砂隱不容輕侮的意志!雨之國羸弱,卻佔著富饒之地,更屢屢縱容匪徒襲擾我國商隊。此次,我們便要一舉斬斷這些煩人的觸鬚,讓雨忍,也讓所有盯著我們的眼睛看清楚,砂隱的憤怒是何等模樣!”
“速戰速決!掠奪所有可見的貴重資源!遇到抵抗,格殺勿論!但要記住,我們的主要目標不是佔領,而是打擊和掠奪!一旦木葉或巖隱主力有異動,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退!明白了嗎?”
“是!千代長老!”低沉而整齊的回應聲在峽谷中迴盪,帶著冰冷的殺意。
**與此同時,雨之國境內。**
淒冷的雨永無止境地下著,沖刷著飽經戰火的土地,卻洗不淨那深入泥土的血腥與悲傷。一片相對完整的廢墟中,三個瘦小的身影擠在一起,分享著一點點好不容易找到的乾淨食物和雨水。
長門蜷縮著,那雙奇異的輪迴眼時常失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父母的慘死和那股不受控制爆發出的恐怖力量,如同夢魘般反覆折磨著他。彌彥努力挺直胸膛,試圖表現出堅強,但眼底深處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難以完全掩飾。小南則細心地將一些相對乾燥的柴火收集起來,用微弱的查克拉嘗試點燃,為他們驅散一些寒意。
他們只是這片土地上無數悲劇縮影中的一個。雨忍村的統治力在邊境地區早已薄弱不堪,半藏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應對北面木葉和巖隱的巨大壓力上,對於南部地區的控制力和情報收集能力,已然降到了低谷。
山椒魚半藏本人正坐鎮雨忍村中心塔樓,眉頭緊鎖。桌面上鋪著北部邊境的防禦地圖,木葉白牙率領的部隊和巖隱的爆破隊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他收到了零星關於砂隱邊境部隊異動的報告,但並未太過重視。在他想來,砂隱剛剛失去二代風影,內部不穩,理應收縮防禦,怎會主動開闢新戰場?
“大概是加強邊境巡邏,防止我們或者木葉巖隱的散兵遊勇流竄過去吧。”半藏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將有限的偵查力量更多地投向了北方。
吳哥要塞。
宇智波蒼的“幽瞳照現”視野中,代表砂隱的因果光簇已然凝聚成一股尖銳、充滿攻擊性的赤紅色箭矢,鋒芒直指雨之國南部。而代表雨之國的因果集合體,則依舊是一片混亂的、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形態,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察覺,其核心力量(半藏)的注意力完全被北方的威脅所吸引。
“錯誤的判斷,源於資訊的缺失和固有的偏見。”蒼淡淡地評價著半藏的失誤,“強大的個體力量,若無法統合全域性資訊,亦不過是棋盤上一枚稍大些的棋子罷了。”
他甚至能隱約察覺到,在那片代表雨之國的灰黑色霧氣中,有幾個剛剛連線起來的、微弱卻帶著特殊韌性的光點——那是長門、彌彥和小南的因果線。他們如同暴風雨中剛剛依偎在一起的三株幼苗,完全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們家園的、來自另一個方向的可怕沙暴即將來臨。
“混亂是階梯…”蒼低聲吟誦著某句契合他心境的話語,“無論是對於試圖攀爬的野心家,還是對於…播種者。”
他並未有任何干預的打算。砂隱的攻擊,將會進一步加劇雨之國的苦難,這或許能更快地催熟長門心中的仇恨與對力量的渴望。同時,更大的混亂也能更好地掩蓋他在神無毗橋區域以及未來龍脈活動的痕跡。
“去吧,砂隱的獠牙。”他的意識彷彿在俯瞰整個棋局,“去撕咬,去破壞,去為我攪動這潭愈發渾濁的水。你們的一切行動,無論成功與否,最終都將成為…滋養我‘因果之樹’的養料。”
數日後,一個雨之國南部邊境罕見的、沒有下雨的黃昏。
夕陽如血,將天際的雲彩染成一片赤紅,與下方荒涼的大地形成一種淒厲的美感。一隊雨忍巡邏小隊正疲憊地沿著既定的路線返回據點。他們裝備簡陋,神情麻木,早已習慣了這種邊境的枯燥與潛在的危險。
突然,隊伍中最年輕的一名下忍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側耳傾聽。
“怎麼了?”隊長不耐煩地問道。
“好像…有甚麼聲音…”下忍不確定地說,“像是…很多很多蟲子爬行的聲音…還有…金屬摩擦?”
隊長和其他隊員也停下腳步,凝神傾聽。漸漸地,他們的臉色變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並非幻覺,而是從遠處順著風傳來的、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咔嗒咔嗒”聲,其間還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彷彿砂輪摩擦的嗡鳴。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忍者猛地趴下,將耳朵緊貼地面。片刻後,他驚恐地抬起頭,臉色煞白:“是傀儡!大量的傀儡行軍的聲音!還有…很多忍者!速度極快!方向是我們這邊!”
“砂隱?!”隊長駭然失色,“他們怎麼會…”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前方地平線上,一片黑壓壓的浪潮猛然湧現!
那不是浪潮,那是無數造型猙獰的傀儡,如同活動的鋼鐵叢林,反射著血色的夕陽,冰冷無情地向前推進!傀儡大軍的兩翼和後方,是如同鬼魅般無聲穿梭的砂隱忍者,他們的護額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沒有警告,沒有通牒。
為首的砂隱指揮官,一位磁遁上忍,冷漠地揮下了手臂。
下一刻,無數淬毒的千本、燃燒著起爆符的苦無、以及傀儡機關中發射出的致命毒霧,如同暴雨般向著那支小小的雨忍巡邏隊傾瀉而去!
絕望的慘叫聲瞬間被爆炸和金屬風暴的轟鳴所淹沒。
砂隱的“砂之獠牙”行動,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正式撕開了雨之國南部的防線!
血腥味,瞬間壓過了雨之國土地上那熟悉的潮溼氣息,與天邊的血色夕陽融為一體。
遠在吳哥要塞的宇智波蒼,平靜地“看”著代表那支雨忍巡邏隊的微弱因果光點瞬間熄滅,以及代表砂隱的赤紅色因果箭矢,兇狠地刺入雨之國那灰黑色的因果迷霧之中。
“開始了。”他淡淡地陳述道,彷彿在評論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