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拉鋸戰在火之國與雷之國的邊境線上持續著。雲隱的忍者如同他們的雷遁一般,攻勢迅猛而暴烈,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刺目的電光。木葉的防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傷亡數字不斷攀升,疲憊刻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臉上。
宇智波蒼所在的機動小隊,剛剛擊退了一股試圖滲透的雲隱尖兵。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蒼靠在一棵被雷遁削去大半樹冠的斷樹後,微微喘息。他看似與周圍疲憊的同伴無異,但那雙隱藏在平靜下的三勾玉寫輪眼深處,一絲幽邃的流光剛剛隱沒。
在剛才短暫而激烈的交手中,他再次動用了「幽瞳照現」那窺探和細微干涉因果的能力。
並非用於直接殺敵,而是以一種更精妙、更隱蔽的方式。
當一名雲隱中忍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擲出纏繞雷光的苦無,目標是另一名正在結印、無暇他顧的木葉中忍時,蒼“看”到了那枚苦無飛行的軌跡線與同伴閃避可能性線之間一個極其細微的、不重合的“節點”。
他甚至沒有移動位置,只是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一枚最普通的手裡劍無聲射出。它的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強,飛行軌跡更是顯得有些“偏”。
然而,就是這枚看似射偏的手裡劍,卻在空中“恰好”撞上了另一枚被崩飛的、不知來自何方的斷裂手裡劍碎片。兩次碰撞的力道微妙地疊加、改變方向,使得那枚碎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折射角度,後發先至,“叮”的一聲輕響,精準地撞在了雲隱雷光苦無的尾端。
就是這毫厘之差的力量和角度改變,讓那枚致命的苦無微微向上偏移了寸許,擦著木葉中忍的髮髻飛過,深深釘入後方的樹幹,雷光滋滋作響。
那名木葉中忍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的忍術順利完成,一股火浪撲向對手。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蒼隨意射出一枚手裡劍,運氣極好地發生了碰撞,意外地救了同伴一命。甚至連那名投擲苦無的雲隱忍者,也只會覺得是對方運氣好,或是自己出手時有了極其微小的偏差。
只有蒼自己知道,那並非運氣。那是他透過「觀因」捕捉到的戰場無數細微“因果”中的一個可撬動點,並以最小的代價(一次微不足道的手裡劍投擲和極其微弱的瞳力消耗)進行了一次精準的“種因”,引匯出了一個對他有利的“果”。
這種干預,效果遠不如強力忍術震撼,消耗也遠低於強行催動萬花筒更深層的力量,卻潤物細無聲,能於細微處積累優勢,且完美地隱藏在三勾玉寫輪眼“卓越洞察力”和“精準投擲”的合理範疇之內。
幾場小規模接觸戰下來,他所在的小隊成員都產生了一種模糊的感覺:和蒼一起行動,似乎總是能逢凶化吉,一些看似危險的局面總能莫名其妙地化解。他們將其歸功於蒼那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宇智波血脈賦予的精準判斷,對他的信賴與日俱增。
蒼樂於接受這種誤解。他需要同伴的信任來維持自己在隊伍中的位置,更需要這層偽裝來掩蓋自己真正的能力和意圖。每一次細微的“撬動”後,眼球傳來的那絲熟悉的刺痛感都在提醒他力量的界限和代價,讓他始終保持冷靜,絕不越界。
戰鬥再次暫歇,小隊撤回臨時建立的前進據點休整。據點裡氣氛凝重,傷員帶來的壓抑氣氛和不斷傳來的壞訊息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指揮官們眉頭緊鎖,顯然雲隱的進攻強度和頻率超出了預期,木葉的情報工作似乎出現了滯後。
蒼坐在角落,默默擦拭著忍具。他的目光看似放空,實則「觀因」的能力在輕微運轉,感知著據點內流動的情緒與資訊。
他“聽”到兩名後勤忍者低聲抱怨物資運輸路線屢遭騷擾; “感”到一名傳令兵心中對即將送往前線的命令內容的焦慮與不安; “看”到小隊隊長與另一名分隊長交談時,眼神中流露出的對上級指揮部決策的一絲困惑與不滿。
這些雜亂的資訊碎片,如同破碎的拼圖,單獨看毫無意義。但在蒼那善於分析和聯絡的大腦,以及「幽世照現」對“聯絡”的天然敏感性下,逐漸匯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雲隱似乎對木葉的某些後勤線路和通訊節奏異常瞭解,行動極具針對性。
‘內部有問題?還是雲隱的諜報工作遠超預估?’蒼暗自思忖。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木葉此刻的情報體系存在巨大漏洞,而這漏洞正在用前線忍者的生命來填補。
他之前嘗試從俘虜腦中提取情報,收穫有限且風險不小。那些底層忍者所知甚少,且精神抗力不弱,強行深入探查很容易引發反噬或暴露。
必須尋找更高效、更安全的情報來源。
他的思緒再次飄向了那個遊離於各大國秩序之外的灰色世界——黑市。那裡是情報、禁忌、慾望交織的漩渦,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金錢,或者……其他東西),就能買到許多明面上無法獲取的東西。
或許,可以利用下一次外出執行巡邏或偵察任務的機會?
他仔細回憶著透過「觀因」從不同人口中捕捉到的關於附近區域黑市的零星資訊:某個位於兩國邊境緩衝地帶、由叛忍和浪人控制的混亂小鎮;幾個需要特定暗號才能接觸的地下情報商人;流通於黑市中的各種特殊物資清單……
這些資訊碎片在他腦中不斷組合、篩選、推演。
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讓他短暫脫離隊伍視線,安全接觸黑市,並獲取所需情報,最後還能完美歸隊不引起懷疑的計劃。
這需要利用到地形、時間、隊伍的行動規律,甚至是一些“意外”事件來創造機會。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忍具包上劃過,感受著裡面那幾枚冰涼而危險的“祭品”——來自陣亡族人的寫輪眼。伊邪那岐是他的最終退路,但在此之前,他更需要的是智慧和隱匿。
目光掃過據點裡那張粗糙的邊境地圖,他的視線在其中幾個點稍作停留。
或許……下一次巡邏路線,可以“稍微”偏離一點預定軌道?只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比如……追擊可疑的敵人蹤跡?或者,遭遇了小股敵人的伏擊被迫改變路線?
「幽世照現」的能力再次悄然運轉,不過這次不是用於戰鬥,而是用於謀劃。他開始在心中推演各種可能性,計算著時間、距離、人員反應,試圖尋找那條能引導向他所需之“果”的最優因果鏈。
戰鬥遠未結束,但宇智波蒼的戰場,已經悄然擴大。從眼前的刀光劍影,延伸到了更幽深、更復雜的資訊迷霧之中。他的萬花筒,正真正朝著“織理之眼”的方向,邁出實質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