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賀神社隱匿在夜色與古木的深影之中,比白日更顯幽寂肅穆。那聲痛苦壓抑的悶哼雖輕,卻如同針尖般刺破了這片區域的寧靜,精準地傳入宇智波蒼高度集中的感知中。
他毫不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潛至神社外圍。寫輪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謹慎地掃視著入口與周圍。沒有明顯的守衛,斑向來喜歡獨處,尤其是在他進行那些不為人知的修煉時。
那聲悶哼……絕非尋常。其中蘊含的痛苦並非純粹的物理創傷,更像是一種靈魂被撕裂、意志遭受巨大沖擊時發出的本能哀鳴。
蒼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滑入神社內部。內部的光線更加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古老斑駁的壁畫和那塊被視為宇智波至寶的石碑。
他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到神社最深處。
宇智波斑背對著入口,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自己的胸口,身體微微顫抖。他那頭標誌性的炸裂長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甚至……彷彿失去了些許光澤。
更讓蒼心頭劇震的是斑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混亂、狂暴、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負面能量,與他平日那種冷峻、內斂而強大的查克拉感截然不同!那感覺,竟與蒼一直追蹤的那股異常不協波動有幾分詭異的相似,但更加濃郁、更加……具有侵蝕性!
“呃……啊……”又是一聲極力壓抑卻仍從齒縫間漏出的低吼,斑的身體猛地繃緊,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侵入體內的可怕力量進行著殊死搏鬥。
蒼屏住呼吸,藏身於一根巨大的廊柱之後,寫輪眼全力運轉,試圖解析眼前這駭人的景象。
他看到,這條線並非宇智波常見的暗紅,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黑”!它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完美地纏繞、寄生在斑那龐大的負面情緒因果線上,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地從中汲取著養分,同時又反過來向其內部灌注著更多、更深的陰暗與扭曲!它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冰冷、充滿惡意的氣息,與蒼一直以來感知到的那股“不協波動”同源,卻更加凝聚和……具有目的性!
這是甚麼東西!?
蒼心中巨震,全力維持著“織理”狀態,仔細追蹤這條詭異黑線的源頭。它並非無根之木,其另一端……似乎深深地連線到神社最深處——那塊古老石碑的方向!但又彷彿超越了物理距離,通向某個更加幽暗、不可測度的維度!
它寄生在伯父的負面情緒上,以絕望和偏執為食糧……並且似乎能主動放大和扭曲這些情緒!
再聯想到斑剛才提到的、石碑所揭示的“無限月讀”……一個瘋狂而禁忌的幻術……
蒼的思維飛速運轉,將線索拼接:異常波動、寄生負面情緒、連線古老石碑、導向某個極端計劃……在斑的背部,那濃郁的、混亂的暗色查克拉彷彿具象化了一般,隱約勾勒出一個扭曲的、不似人形的陰影輪廓,正緊緊地吸附在斑的身上,如同寄生蟲般汲取著甚麼,又或是將某種黑暗的意志強行灌注進去!
是那個東西!? 蒼幾乎可以肯定,那股一直縈繞在木葉、挑撥離間的異常波動,其源頭或至少是重要的載體,此刻正附著在斑的身上!
它是甚麼?它為甚麼要糾纏斑?斑知道它的存在嗎?這與他日益偏執的狀態、與他所追求的“無限月讀”又有何關聯?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入蒼的腦海。
突然一個名字浮現在心中:黑絕!?這一切似乎都有些合理了。
就在這時,斑似乎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的混亂,顫抖緩緩停止。他喘著粗氣,抬起頭,目光恰好對上了石碑上某段古老的文字。他的寫輪眼不知何時已然開啟,萬花筒瘋狂旋轉,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力量……還需要……更多的力量……”斑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走投無路般的渴求,“只有得到……才能實現……才能打破這虛妄的現實……”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卻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資訊:他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地追求某種極致的力量,而這個過程,顯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風險,甚至可能被那詭異的陰影所利用或侵蝕。
蒼的心沉了下去。他原本以為斑只是理念上的偏執和孤獨,現在看來,情況可能遠比那複雜和危險。那股惡意,似乎早就盯上了宇智波一族中最強大的存在,並正在以一種可怕的方式影響甚至……寄生著他,看來黑絕這麼早就開始佈局了,不過這應該不是本體,真是難為這個一心救媽的大筒木沉香了。
斑掙扎著站起身,身體依舊有些搖晃。他沒有發現隱藏在暗處的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塊石碑,彷彿從中汲取了某種扭曲的信念,隨後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神社更深的密室方向走去,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的甬道盡頭。
那股附著在他身上的詭異陰影波動,也隨之漸漸隱沒。
蒼沒有跟上去。他知道,現在還不是直面斑的時候,尤其是在對方狀態如此不穩定、且可能被未知惡意影響的情況下。
他緩緩從廊柱後走出,站在空曠的神社大殿內,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木葉內部的裂痕、外部的威脅、扉間的算計、宇智波的困境、斑的墮落、還有這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惡意……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網。
他走到那塊石碑前。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澀,以他目前的瞳力根本無法完全解讀,“織理”的感知告訴他,纏繞在這塊石碑上的因果線,古老、沉重且充滿了迷霧,其中更夾雜著一絲與那異常波動同源、卻更加深沉晦暗的線,如同毒蛇的巢穴。
他收回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同時,他也更加迫切地意識到,沒有足夠的力量,一切都是空談。無論是應對未來的危機,還是干預這紛亂的因果,甚至……或許有一天需要面對被侵蝕的斑,他都需要更強的力量。
萬花筒寫輪眼……必須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