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間的實驗室深處,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查克拉試驗裝置發出的微弱嗡鳴與筆尖劃過卷軸的沙沙聲。牆上掛滿了複雜的人體經絡圖和各種幻術模型的分解草圖,桌面上散落著大量實驗記錄,其中不少詳細記載了寫輪眼在各種幻術下的反應資料——這些資料的來源,不言而喻,充滿了血腥與殘酷。
扉間站在一個複雜的術式結界中心,雙目緊閉,臉色因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而顯得有些蒼白。他的查克拉以一種極其精妙而複雜的方式運轉著,不同於他慣常使用的、磅礴的水遁查克拉,此刻他調動的是一種更為晦澀、偏向陰遁的精神能量。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這些精神能量如同無形的絲線,在結界中編織、構建,試圖形成一個能徹底剝奪受術者光感的特殊領域。失敗了很多次,要麼是範圍無法控制,要麼是效果不穩定,要麼是消耗大到無法實戰應用。
但這一次,感覺有所不同。
他回憶著無數次對宇智波忍者施展幻術時觀察到的細節,回憶著寫輪眼洞察幻術、反彈幻術時那特有的查波動。他不再試圖用更強的幻術去壓倒寫輪眼,而是另闢蹊徑——創造一個“無”的環境,一個沒有任何光線資訊可供寫輪眼捕捉和解析的“絕對黑暗”!
“視覺……並非僅僅依賴於眼球……”扉間喃喃自語,指尖的查克拉操控精細到了極致,“更重要的是大腦對光訊號的接收與解讀……干擾這個過程……甚至……暫時‘切斷’它!”
他猛地睜開眼,雙手結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充滿詭異氣息的印式。
“幻術·黑暗行之術!”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扭曲光線的波動如同水紋般極速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實驗室結界範圍。結界內所有的光源——燭火、查克拉燈——依舊在燃燒、在發光,但光線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無法傳播出去。結界之內,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黑暗之中,連影子都不復存在。
扉間維持著術式,仔細感受著查克拉的消耗和術式的穩定性。片刻後,他解除了術式,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光明。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成功了。這個針對視覺系瞳術的致命武器,終於完成了。
他迅速將術式的要點、印式以及查克拉運轉方式記錄在一份絕密卷軸上。這個術修煉難度極高,對施術者的查克拉控制力和精神力量要求極為苛刻,短期內不可能大規模普及。但,只要有幾個精銳掌握,就足以在關鍵性的戰鬥中,扭轉戰局!
很快,一支由千手一族最精銳的上忍、以及數名擅長封印術和結界術的漩渦族人組成的特殊戰術小隊,開始秘密受訓,練習配合使用“黑暗行之術”。
機會很快到來。
一支由五名宇智波上忍組成的精英偵察小隊,奉命深入火之國邊境,試圖探查千手與漩渦聯盟的詳細情報以及可能存在的物資運輸線。他們行動謹慎,寫輪眼時刻保持開啟,自信於自身的洞察力與幻術抗性。
然而,他們一頭撞進了精心佈置的陷阱。
當為首的宇智波隊長察覺到周圍環境的光線異常衰減時,已經太晚了。
“黑暗行之術!”
伴隨著一聲冰冷的低喝,絕對的黑幕驟然降臨!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剝奪了一切視覺訊號的、純粹至極的虛無之暗!
“怎麼回事?!” “我的眼睛!寫輪眼看不到任何東西!” “是幻術?不可能!寫輪眼為甚麼無法看破?!” 宇智波隊員們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他們賴以成名的視覺被徹底廢黜,周圍變得一片死寂,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同伴驚慌的呼吸聲。他們試圖釋放豪火球之類的大範圍忍術照亮環境,但火焰的光芒甫一出現,就被那絕對的黑暗吞噬,彷彿投入深淵的石子,得不到任何迴響。
就在他們失去方向、不知所措的瞬間——
“水遁·水龍彈!” “封印術·四肢重封印!” “手裡劍影分身之術!”
來自不同方向的攻擊,配合默契,精準而致命!失去了視覺的宇智波忍者,根本無法有效判斷攻擊的來向和數量。慘叫聲頓時在黑暗中響起。
一名宇智波上忍憑藉出色的聽風辨位和戰鬥本能,勉強躲過第一波水龍彈,卻被緊隨其後的漩渦封印師擲出的封印鎖鏈纏住,查克拉瞬間被壓制。他還想掙扎,但無數附著起爆符的手裡劍已經從四面八方射來……
戰鬥結束得很快。
當黑暗行之術的效果解除,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林間空地時,看到的只有五具宇智波精英的屍體,以及幾名正在快速打掃戰場、抹去痕跡的千手和漩渦忍者。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執行完任務的冷靜,以及一絲對剛才那恐怖術式的敬畏。
訊息透過特殊渠道傳回宇智波族地。
舉族震驚!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全軍覆沒?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五名上忍!” “據說……他們死前,好像甚麼都看不見了……” “是千手扉間!一定是他搞的鬼!那個該死的禁術研究者!” “連寫輪眼都……都無法看破的幻術嗎?”
一直以來,寫輪眼都是宇智波傲視忍界的資本,是他們信心的來源。如今,這面最堅固的盾牌,似乎被找到了擊碎的方法!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單純的戰敗更讓人恐懼。
接下來的幾個月,成為了宇智波記憶中最為黑暗的“寒冬”。
千手扉間冷酷地運用著這一新戰術。雖然黑暗行之術無法頻繁使用,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針對宇智波的重要小隊或關鍵人物,力求一擊必殺,最大化地製造心理威懾。
宇智波在邊境衝突中接連受挫,傷亡率急劇上升。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變成陣亡名單上冰冷的符號,送葬的號角聲在族地內變得頻繁而刺耳。家族的實力和士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深淵。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中小忍族,看到宇智波的頹勢,更加堅定了向千手靠攏的決心。宇智波一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戰略被動。
甚至連最激進的宇智波火核,在一次高層會議上,看著最新送來的、長得令人窒息的陣亡名單,也陷入了沉默,拳頭攥得發白,最終只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卻再也說不出立刻決戰的話。
南賀神社內。
宇智波斑獨自坐在黑暗中,面前攤開著最新的戰報。他不需要點燈,永恆萬花筒能讓他清晰地看清每一個字,每一個名字。那些名字,很多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族中後輩。
外界傳來的恐慌和絕望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衝擊著他被仇恨填滿的內心。他能感受到族人的恐懼,也能感受到那些長老們暗中投來的、帶著質疑和期盼的複雜目光。
他擁有毀滅性的力量,可以輕易摧毀眼前的桌案,甚至摧毀整個神社。但他無法用這力量去保護每一個分散在邊境線上的族人,無法阻止千手扉間那陰險而致命的針對性獵殺。這種空有力量卻無法挽回局面的無力感,比任何敵人的攻擊都更讓他感到痛苦和憤怒。
他閉上眼,泉奈臨終前的面容再次浮現。弟弟將眼睛託付給他,是希望他能帶領宇智波走向繁榮,而不是走向毀滅。
“……哥哥……宇智波的……未來……”泉奈微弱的聲音彷彿在耳邊迴響。
冰冷的殺意與保護家族的責任感,在他心中進行著更加殘酷的拉鋸。神社內的空氣因他情緒的波動而微微扭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宇智波的寒冬,不僅降臨在族地,更深深地刻入了每一位族人的心中,包括那位擁有神之力的族長。
宇智波蒼在一次巡邏任務中,也親身經歷了黑暗行之術的恐怖。那一刻的絕對黑暗和感知剝奪,足以讓任何忍者心生絕望。若非他的“織理”之感在絕境中超常發揮,勉強捕捉到施術者方向傳來的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查克拉“停滯”點(那是黑暗行之術運轉時產生的特殊“不協”),並憑藉直覺向那個方向擲出了全部起爆符,驚退了敵人,他恐怕也難以倖免。
死裡逃生後,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個體在戰爭機器面前的渺小,也更加堅定了必須儘快提升“織理”之力的決心。只有理解並掌控更深層次的力量,才有可能在未來更大的風暴中,找到一線生機。
宇智波的困境,已到了懸崖邊緣。變革的呼聲,無論是導向毀滅還是求生,都正在壓抑的沉默中,悄然積累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