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裡芬還沉浸在薯片山的喜悅中，用龍爪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包又一包，彷彿在清點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葉安看著它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然後他伸出手，白光再次閃過——
一臺巨大的遊戲機出現在地上。
PS3。Xbox 360。Wii。三臺主機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旁邊還堆著成摞的遊戲光碟——《最終幻想》《戰神》《光環》《超級馬里奧》……
厄裡芬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眼珠子瞪得比剛才看到薯片山時還要大，瞳孔都快要從眼眶裡跳出來。
“這……這是……”
它的聲音都在顫抖。
葉安沒說話，又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老舊的電視機——真的是那種老式的、厚厚的、帶映象管的電視機，螢幕上還帶著雪花點。
葉安把這臺小破電視和那一堆嶄新的遊戲機放在一起，反覆比對，然後看向夏彌。
夏彌愣了一下。
然後她瞬間炸毛了。
“葉安！”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甚麼意思？！很貴的好吧！遊戲機真的很貴！”
葉安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得意。
夏彌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漲得通紅，但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狠狠地瞪著他。
厄裡芬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但它很快就被遊戲機吸引，湊過去用巨大的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縮回來，生怕弄壞了。
“這個……這個怎麼玩？”它小聲問。
葉安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擺擺手：
“回頭讓路明非教你。他擅長這個。”
路明非頓時挺起胸膛：
“包在我身上！”
……
氣氛變得更加輕鬆。
葉安看著厄裡芬那副對新玩具充滿渴望的樣子，忽然開口：
“厄裡芬，想不想出去？”
厄裡芬的動作頓住了。
它抬起頭，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渴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想……但是……”
它看向夏彌。
夏彌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走到厄裡芬身邊，輕輕拍了拍它的龍首，然後看向葉安：
“密黨那邊怎麼辦？”
葉安攤了攤手：
“都不是事。”
他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可是密黨合夥人，能量大的一批。再說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以我的戰力，想幹點甚麼，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繪梨衣在旁邊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葉安無敵！”
葉安聽到這句話，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他伸手揉了揉繪梨衣的頭髮，那得意的樣子，比剛才逗夏彌時還要明顯。
夏彌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她的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葉安這句話，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向眾人。
“既然這樣，”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我也該正式介紹一下自己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夏彌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是大地與山之王的雙生子之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耶夢加得。”
眾人沉默了一秒。
楚子航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芬格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繪梨衣眨了眨眼，小聲問：
“耶夢加得……是甚麼？”
她並不知道這個身份意味著甚麼。
在她看來，夏彌就是夏彌，是她的好朋友，僅此而已。
只有路明非——
“啊？！”
他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
“夏彌師妹是龍王？！那個……那個龍王？！”
他指著夏彌，手指都在抖：
“我們剛才……剛才還一起打牌？！她還輸了？！龍王打牌輸給我了？！”
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靜，冷靜。”
路明非完全冷靜不下來：
“這怎麼冷靜？！她可是龍王！四大君主之一！我們剛才還——”
“還一起吃了薯片。”芬格爾接話，“還一起打了遊戲。還一起逗她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了看夏彌，又看了看厄裡芬，再看了看那堆薯片山和遊戲機，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這一整個尼伯龍根，都是她家？”
夏彌點點頭。
“她哥哥，是那頭剛才撒嬌要薯片的龍？”
夏彌再次點頭。
“而我們剛才……在龍王家，打牌，贏了籌碼，然後逼得她哥哥親自下場，然後又贏了？”
夏彌第三次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
路明非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默默地退到路鳴澤身邊，小聲說：
“弟弟，我是不是在做夢？”
路鳴澤看了他一眼：
“不是。”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那我這輩子值了。”
……
眾人的目光，最後落在楚子航身上。
他一直沉默著，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當夏彌親口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夏彌聽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楚子航，目光裡帶著一絲探尋：
“楚師兄，怎麼嘆氣呢？”
楚子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窘迫。
他的耳根微微發紅，眼神飄忽，不知道該看哪裡。
芬格爾瞪大了眼睛：
“臥槽，楚師弟還會臉紅？”
路明非也傻了：
“楚師兄……這是……害羞了？”
夏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甚麼都沒說出來。
但他看向夏彌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
葉安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行了，先讓厄裡芬再在這兒委屈幾天。我去安排，肯定能讓他出去。”
他看向厄裡芬，語氣認真：
“等我訊息。”
厄裡芬用力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
夏彌走到葉安面前，鄭重地說：
“謝謝。”
葉安擺擺手：
“客氣甚麼。都是自家人。”
他頓了頓，看向楚子航，嘴角微微上揚：
“對吧，楚兄？”
楚子航的耳根更紅了。
但他沒有否認。
……
眾人開始往回走。
臨走前，葉安貼心的給這裡通了網際網路，那個大大的黑黑的硬硬的是中繼伺服器。
厄裡芬站在那堆薯片山和遊戲機旁邊，朝他們揮手——那個動作在一頭巨龍身上顯得格外滑稽。
“再見！我等你們！”它的聲音裡滿是期待。
“等回去一起玩遊戲。”繪梨衣說道。
“好。”
夏彌回頭看了它一眼，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路明非走在最後，嘴裡還在唸叨：
“我打牌贏了龍王……我打牌贏了龍王……”
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再說。這趟尼伯龍根之行，夠你吹一輩子了。”
路明非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他挺起胸膛，大步跟了上去。
身後，厄裡芬的聲音遠遠傳來：
“葉安哥哥，記得早點回來啊！”
葉安頭也不回，只是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