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的路明非，彷彿被點燃的戰神。
S級血統帶來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加上之前尼伯龍根裡與死侍搏殺積累的狠勁，以及胸中熊熊燃燒的正義之火，讓他氣勢驚人。
一個試圖抱他腰的小弟，被他反手一肘搗在肋下，悶哼著蹲了下去。
另一個從側面撲來的，被他一腳踹在小腿迎面骨上，抱著腿嗷嗷直叫。
第三個……直接被路明非抓住衣領，像扔麻袋一樣甩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這些靠著趙孟華零花錢和所謂“義氣”聚攏的小弟，哪見過這種陣仗？
能衝上來已經算對得起“工資”了，捱了一下立刻就喪失了戰鬥力，縮在邊上不敢再動。
局面很快演變成了路明非單方面暴打趙孟華。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路明非把這一年多積攢的憋屈、剛才看到的噁心事、以及對陳雯雯那點殘餘的同情，全都發洩在了趙孟華身上。
他打架沒甚麼技巧，就是仗著力氣大、速度快、抗揍，打得趙孟華抱頭鼠竄，慘叫連連。
但古怪的是，路明非一邊狠揍，嘴裡還一邊唸唸有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不要死……不要死！”
他居然在給趙孟華刷“不要死”！
趙孟華被打得暈頭轉向，身上各處劇痛，但詭異的是，每次痛到快要昏厥或者感覺某個部位要廢掉的時候，就有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湧來。
那力量迅速緩解疼痛，修復著不致命但很疼的損傷，讓他始終保持清醒，感受著每一拳每一腳的“熱情款待”。
趙孟華心裡驚恐萬分，同時又升起一個荒謬可怕的念頭：
怎麼回事？為甚麼捱揍還能感覺一身舒爽？
我……我該不會是個M吧？！
這個念頭讓他又羞又怒又恐懼。
這場單方面的“教育”持續了足足五分鐘，路明非拳拳到肉，趙孟華已經從開始的怒罵變成了哀嚎求饒。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糊了一臉，昂貴的衣服沾滿了可樂漬、食物殘渣和灰塵，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終於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報、報警！快報警！”
然而，當他們撥通後，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接線員的聲音，而是一段清晰、悅耳、帶著標準播音腔的英文介紹：
“Wele to the official website of Cassell College. Cassell College is a private institution dedicated to …（歡迎訪問卡塞爾學院官網。卡塞爾學院是世界知名的私立學府，致力於……）”
緊接著，手機螢幕自動跳轉，顯示出一個製作精良、充滿神秘古典氣息的網站首頁，頂部赫然是卡塞爾學院的校徽。
在醒目的“傑出學員”欄目裡，路明非的照片和個人簡介被置頂：
路明非
卡塞爾學院S級學員
施耐德教授（神經機械工程學權威）得意門生
全額獎學金獲得者
其獨立完成的論文《人造神經穩定性與原生神經元激發關聯性初探》獲諾獎提名（內部評估）
現任卡塞爾學院學生會會長
……
下面還有葉安和楚子航作為副會長的介紹，附帶的照片看起來都英挺不凡，背景不是古老的圖書館就是看起來就很高階的實驗室。
試圖報警的人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匪夷所思的內容。
又看看正在“施暴”但明顯留有餘地（趙孟華還有力氣哼唧）的路明非，以及他身後那個雖然哭泣但似乎也停止顫抖、正複雜望著路明非背影的陳雯雯……
算了，報個屁的警！這明顯不是普通人能摻和的事了！吃瓜吧！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一群人圍在旁邊，看著路明非繼續“修理”趙孟華，沒人再提報警，也沒人敢上前阻攔。
表情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麻木，再到最後甚至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又過了五分鐘，整整十分鐘的“暴打”後。
路明非終於停了手，喘著粗氣，甩了甩有些發疼的拳頭。
他最後沒有再用“不要死”，趙孟華積累的傷勢和疼痛瞬間爆發，癱在地上，哼哼唧唧，整個人腫成了豬頭，眼淚鼻涕血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剛才宣佈訂婚時的意氣風發？
連他親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看都沒再看地上的趙孟華一眼，也懶得理會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還在低聲抽泣、但眼神已經不再完全渙散的陳雯雯。
他走過去，從桌上抽了一張乾淨的紙巾，遞到她面前，聲音平靜：
“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包間門口走去，背影挺直，帶著一種打完架後的疲憊和解脫。
陳雯雯怔怔地看著他遞過來的紙巾，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遲疑了僅僅一秒，猛地抓起自己的小包，用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低著頭，快步跟了上去。
她沒有看地上的趙孟華，也沒有看神色複雜的柳淼淼，只是沉默地，跟著路明非離開了這個讓她難堪又窒息的地方。
包間裡，只剩下癱在地上的趙孟華、臉色蒼白的柳淼淼、一眾表情精彩的老同學，以及滿地狼藉。
一場精心策劃的炫耀和“喜訊”，最終以一場拳頭與可樂的鬧劇，以及女主角的黯然離場收尾。
而趙孟華捱了這頓混合著物理打擊和精神羞辱（自己居然疑似享受？）的毒打後。
一種奇怪的心理陰影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隱秘傾向，悄然在他心底埋下了種子。
許多年後，某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面對妻子的疑惑，遲遲沒法進入狀態的趙孟華在黑暗中憋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試探：
“淼淼……要不……你……拿個小皮鞭……抽我兩下試試？”
當然，這都是很久以後，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此刻，路明非走出披薩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感覺胸口那股鬱氣消散了不少。
陳雯雯默默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
街角，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S680無聲地滑了過來，停在他們面前。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露出楚子航沒甚麼表情的側臉。
副駕駛的車門開啟，葉安探出頭，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帶著點戲謔和了然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路會長，動靜整挺大。上車，收工，回家吃飯。”
路明非看著他們，忽然笑了，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陳雯雯猶豫了一下，看著緩緩啟動的車子，又看了看身後披薩館的方向，最終，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也快步上前，拉開了後排另一側的車門。
車子平穩駛離，將身後的喧囂、尷尬、以及一個時代的落幕，遠遠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