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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被嚇壞的曹操

2026-03-18 作者:漢末小吏

但田豐卻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緩緩開口:

“豐以為...此計可行。”

眾人皆看向他。

田豐沮授這種通曉大勢,力求以勢壓人的謀士,居然也會冒險,以奇勝!

真是怪哉!

田豐解釋道:

“正因為冒險,公孫瓚才想不到。而且,取幷州並非要傾盡全力,兩萬精銳足矣。

關鍵在於時機,取幷州之人需在界橋之戰時候,轉幷州攻勢為守勢,率大軍回援,在界橋轉守勢為攻勢,一舉殲滅公孫瓚。”

他看向袁紹,深深一躬:

“當然,此計成否,全賴主公決斷。若成,三州之地盡在掌中;若敗,恐有傾覆之危。”

就是打一個時間差的問題,界橋之戰爆發前,幷州拿下一兩個郡,然後派小部隊守城,大部隊回來參與追殺公孫瓚,擴大戰果。

其實他也不願意冒險,但奈何江浩逼得太緊了,劉備實力增長速度太快了!

必須要正奇結合才能把重新佔據優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紹身上。

炭火噼啪作響,窗外風雪呼嘯。

袁紹佇立良久,目光在輿圖上反覆遊移。

他想起了年少時與曹操的對話,想起了諸侯會盟時的意氣風發,想起了四世三公的榮光。

他也想起了剛剛那份戰報。

劉備,那個出身微賤的漢室遠親,竟已有了如此氣象。

而他袁本初,四世三公之後,難道要坐視一個織蓆販履之人後來居上?

不。

絕不可能。

一股久違的熱血湧上心頭。

逆境中的袁本初,那個敢於在董卓面前拔劍的袁紹,此刻完全甦醒。

“好!”

袁紹聲音如金鐵交鳴。

“就依公與之計!取幷州!”

他看向沮授:

“公與,此役由你掛帥。將領、兵力,你自行挑選。我只要求一點:務必成功!”

沮授深深一躬,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授,定不負主公所託!”

“你要多少兵?”

“兩萬足矣。”

“將領呢?”

沮授目光掃過廳中諸將。

顏良文丑乃河北柱石,必須留在主公身邊應對公孫瓚;張合高覽沉穩善守,適合界橋之戰;鞠義性格驕狂,未必服他調遣...

“韓猛、朱靈、淳于瓊三人即可。”

沮授做出了選擇。

這三人都是中堅將領,能力不俗且不會質疑主帥決策。

袁紹略一沉吟,點頭同意:

“好!所需糧草軍械,你直接與審配接洽。十日之內,我要看到大軍開拔!”

“諾!”

議定方略,已是酉時三刻。

天色完全黑透,雪卻越下越大。

袁紹果然言出必行,命人備好車馬,帶著田豐、沮授、郭圖、逢紀、許攸、審配六位謀士,以及顏良、文丑、鞠義、張合、高覽五將,冒著漫天風雪向界橋出發。

而此刻,遠在青州的江浩,忙得焦頭爛額。

他還不知道,自己三日破百萬黃巾的壯舉,已在千里之外激起了怎樣的波瀾,改變了多少人的決策,又將在即將到來的春天,引發怎樣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臘月的陳留城,寒風如刀。

刺史府書房內,炭火明明滅滅,映照著曹操陰晴不定的臉。

他手中的竹簡已經捏了半個時辰,指節泛白,青筋隱現。

竹簡上的字跡刺眼:“劉備三日破百萬黃巾,俘八十萬,自損不足千。”

“唉!”

一聲長嘆從胸腔深處擠出,曹操仰靠在椅背上,閉目。

藍瘦香菇!

曹!

他在心中罵了一聲,不知是在罵劉備,罵江浩,還是罵自己。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從去年討董時第一次見到白月光江惟清起,曹操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前幾天他還笑自己多慮,白月光也不過如此!

沒想到今天,白月光閃閃發光,亮得耀眼!

又猛又狠又鬼。

猛的是,三天擊潰百萬之眾,這已不是用兵如神能形容,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情報再三確認,千真萬確。

狠的是,江浩這手筆。

拿濟南、齊國兩郡所有世家的家底,去填百萬黃巾的窟窿。

這是斷根絕戶的手段!

那些傳承百年的家族,積攢幾代的財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可偏偏,你挑不出毛病:黃巾是賊,對世家抄家滅族,天經地義。

又不是劉備乾的!

但是物資是實打實的,從世家流入賊寇手中,最後再從賊寇流入劉備手中,最終劉備是最大利益獲得者。

鬼的是,所有人都被瞞過了。

五天前,他曹操還以“支援討賊”的名義,往樂安賣了二十萬石糧食!

現在想來,自己就像戲臺上的丑角,賣力表演,臺下觀眾卻都在憋笑。

“一年...才一年啊...”

曹操喃喃自語。

去年此時,諸侯會盟酸棗。

劉備帶著兩個兄弟和數千鄉勇,不過一縣令,還需要他曹操引見,才能擠進諸侯行列。

席間敬酒,那些世家子弟看劉備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織蓆販履之徒,也配與我等同席?

當時曹操還替劉備解過圍。

不是同情,是某種同病相憐。

他曹操雖是官宦之後,可父親曹嵩的官是買來的,祖父曹騰是個宦官。

在那些累世公卿眼中,他曹操和劉備,都是“濁流”。

即便是十天前,讓他和劉備打上一場,他曹操覺得自己也未必會輸。

他握著司隸和陳留兩個郡,劉備只有一個。

可現在呢?

劉備坐擁青州大半,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還有江浩這種妖孽輔佐。

而他曹操,拼死拼活,才握住司隸和陳留兩個郡,還要看袁紹臉色。

“袁本初...”

曹操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袁紹已據冀州,還把手伸進了河內。

天下第一諸侯,實至名歸。

公孫瓚有幽州鐵騎,陶謙坐擁徐州富庶之地,袁術盤踞南陽虎視荊豫,劉表單騎入荊州已穩坐州牧之位...

他曹操,連前五都排不進去!

“啪!”

竹簡被重重拍在案上。

曹操起身,赤腳在冰冷的磚地上踱步。

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卻壓不住心頭那團火。

“主公。”

門外傳來虛弱的聲音。

曹操轉身,看到戲志才披著厚厚的大氅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整個人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志才,快進來!”

曹操連忙上前攙扶。

“這麼冷的天,你出來做甚麼?”

戲志才被扶到炭火旁坐下,還未開口,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用手帕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

曹操看得心驚:“志才,你...”

“無妨,老毛病了。”

戲志才擺擺手,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簡。

“主公可是為青州之事煩心?”

曹操苦笑:

“甚麼都瞞不過你。”

戲志才拿起竹簡,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因寒冷,而是因震驚。

良久,他放下竹簡,閉目深吸了幾口氣。

“主公,莫要氣餒。需知我們還有盟友袁本初。

方才門房來報,冀州來了使者,是許攸許子遠,此刻正在前廳等候。”

“許攸?”

曹操眼睛一亮,“他來做甚麼?”

“想必帶來的是好訊息。”

戲志才強撐著站起身。

“袁本初不會坐視劉備坐大。主公,這是我們的機會。”

曹操點頭,正要喚人取衣,突然想起甚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竟連狐裘都不披,連鞋都不穿,只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赤足就往外走。

“主公!不可!”

戲志才驚呼。

“要的就是這份‘不可’。”

曹操回頭,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許子遠此人,最重面子。我越狼狽,他越感動,越容易掏心窩子。”

說著,他已推開房門。

寒風呼嘯而入,卷著雪花撲在臉上。

曹操打了個寒顫,卻咬緊牙關,大步走向前廳。

戲志才望著主公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他太瞭解他了。

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辱,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

這份狠勁,既是曹操的武器,也是他的枷鎖。

“咳咳...”

又是一陣咳嗽。

戲志才扶著門框,感覺全身力氣都在流失。

昨夜得知訊息後,他一夜未眠,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劉備已成氣候,天下格局將變。

而現在,他必須強打精神,為主公謀劃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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