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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高順突圍?

2025-11-22 作者:漢末小吏

關羽忍不住放下刀布,轉向一旁正在寫著樂安規劃的江浩,沉聲詢問道:

“惟清,依你之見,孟德宴席間所言那分兵合擊、深溝高壘之謀劃…當真可行否?”

他乃忠義無雙之人,最見不得英雄落魄、壯志難伸。

曹操的遭遇和那泣血的詩篇,深深觸動了他心中的俠義情懷,不免為之傷感不平。

江浩抬起頭,看著關羽那雙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明亮的丹鳳眼,心中瞭然,也掠過一絲感慨:

果然是義薄雲天的關雲長,這份路見不平的赤誠俠心,從來不曾改變。

他暗自慶幸自己之前的謹慎,幸虧沒有在曹操追擊前顯擺“先知”,說甚麼“曹操必中埋伏,我們只需尾隨撿便宜”之類的風涼話。

他巧妙地利用了洛陽難民、書籍、良種等事由,合情合理地拖延了一天,之後又只是隱晦地提點了郭嘉一下。

否則,以關羽等人的性情,此刻心中必然會對他產生一絲難以彌補的隔閡。

江浩輕輕放下手中的毛筆,神情平靜,語氣篤定的說道:

“雲長,難,難如登天。”

他指向帳內懸掛的輿圖。

“曹操此計,眼光格局確屬上乘,然則…過於理想,猶如空中樓閣。

其一,紙上談兵。諸侯們看似兵強馬壯,實則各懷異心,戰力參差。任何一路單獨拿出來,都遠非董卓西涼鐵騎的對手。

雲長,你我皆是親歷者,那晚呂布率軍突襲,其疾如風,侵掠如火,西涼軍之剽悍。

豈是這些心懷鬼胎、久疏戰陣的諸侯軍能擋?分兵,便是授人以各個擊破之機!”

關羽聞言,眼神一凝,不由自主想起那晚呂布夜襲帶起的腥風血雨,不經意點了點頭。

“其二,鞭長莫及。孟津、酸棗、成皋、武關…戰線拉得如此之長,山川阻隔,訊息傳遞必然遲滯混亂。

糧草輜重如何轉運?誰家願出?途中損耗、劫掠如何防範?一旦一路被圍,其他各路能否及時知曉並救援?糧道一斷,立成死局,此乃兵家大忌!”

“其三,人心不齊,根基之患,雲長,眾諸侯之面目,難道你還看不真切嗎?袁本初欲挾盟主以令諸侯,袁公路誌大才疏、嫉賢妒能,其餘人等,或首鼠兩端,或只圖自保。

真心實意、能戮力同心討伐國賊者,除曹孟德外,能有幾人?

恐怕不過兩三位,分兵之策,需要的是如臂使指的絕對信任和令行禁止的鐵律,在此等‘同盟’之中,無異於痴人說夢!”

為了不讓關羽對曹操之事有心結,江浩將分兵策略的致命缺陷剖析得淋漓盡致,直指核心,不留餘地。

不過江浩說的確實是真的,若真按照曹操提議分兵,董卓帳下李儒只需祭出呂布這柄大殺器,集中精銳兵力,採取‘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的戰法,專挑一路猛攻,必能勢如破竹。

其餘各路諸侯,只會作壁上觀,甚至落井下石。

到那時,歷史怕是要改寫成:袁本初分兵討董卓,李文優安居平五路!

關羽沉默良久,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江浩的分析如同冰冷的泉水,澆熄了他因曹操遭遇而燃起的熱血。

他指出的每一個弱點,都清晰得無法反駁。

眾諸侯入洛陽後的嘴臉,更是活生生的佐證。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赤紅的面龐上閃過痛惜與明悟,沉聲道:

“惟清所言…鞭辟入裡,句句在理,是關某…思慮不周了。”

江浩見狀,順勢而為,給關羽打了波雞血信念:

“所以啊,雲長,我們家鄉有句老話,叫做‘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靠人人會跑,唯獨自己最可靠!’

指望這些心懷鬼胎的諸侯,是不可能匡扶漢室的?除了我們自己,誰也不能真正匡扶這傾頹的漢室,前路艱險,唯有自強不息,雲長,你我兄弟,當共勉之。”

“軍師此言,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關某謹記!”

關羽霍然起身,抱拳鄭重一禮。

江浩的話如同重錘,敲碎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同盟”的幻想,卻也點燃了更為純粹和堅定的鬥志。

江浩深知亂世生存之道,這兩天,難民的安頓工作步入正軌,他也並未閒著。

相反,他已秘密派遣了十名機敏可靠的親兵,攜帶重金五十斤金,即五十萬錢,星夜兼程前往陳留。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尋訪典韋!

江浩盤算著,待他們離開洛陽返回樂安途中,他肯定要繞道陳留一趟。

他就不信,十名精幹人手,帶著一筆專項尋人鉅款,花上十天半月,還找不到那位古之惡來!

……

同時間的夜晚,高順站在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寨中,極目四望,劉備軍和徐榮軍的營火如同兩條蜿蜒的毒蛇,死死扼住了他前後突圍的道路。

陷陣營,這支他傾注心血打造的無敵精銳,此刻卻如困獸般被牢牢鎖在這片狹小的死地。

“將軍,呂布將軍要求的一日之期…我們已撐過了。”

副將高雅聲音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明日就要斷糧了。

高順沒有回頭,只是緩緩點頭。

月光下,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徐榮營寨的方向。

那裡,是唯一的生路。

“傳令。”

高順的聲音低沉而決絕,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全軍卸下非必要負重,只帶兵刃。一個時辰後,趁夜色最濃時,向徐榮營寨方向…突圍!”

陷陣營不愧是當世第一步卒。

數百重甲步兵在黑暗中潛行,保持著令人心悸的紀律性,腳步聲被刻意壓到最低,如同暗影中的幽靈。

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徐榮的營寨,距離寨門僅五十餘步。

一名眼尖的陷陣士卒匍匐在最前方,藉著微弱星光,突然指向營寨前那片黑黢黢的區域:

“將軍…您看前面,那…那是甚麼?”

高順心頭猛地一沉,疾步上前凝神望去。

只見營寨前方,並非預料中的拒馬鹿角,而是堆積如小山般的乾燥柴草和砍伐下來的灌木。

層層疊疊,形成一道長達數十步、寬五六步的恐怖屏障。

“不好,停止前進,全軍後撤。”

高順厲聲低喝,聲音中帶著驚悸。

他太瞭解這意味著甚麼了。

陷陣營的重甲固然刀槍難入,但面對熊熊烈火,厚重的鐵甲只會變成烤爐。

幾乎就在他命令下達的同時。

“呼啦。”

徐榮營寨中瞬間亮起數百支火把,將營寨前方百步照得亮如白晝。

高順和他的陷陣營,徹底暴露在刺眼的光照之下。

徐榮的身影出現在寨門箭樓之上,一身玄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下方那支即便身處絕境依舊軍容整肅、殺氣內蘊的鐵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敬意,隨即朗聲道:

“伯平兄,別來無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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