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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送菜的鮑信

2025-11-22 作者:漢末小吏

汜水關。

一支約莫三千人的隊伍,如同一條疲憊不堪的土黃色長蟲,在汜水關前蜿蜒蠕動。

這便是鮑忠率領的部隊。

他們衣甲歪斜,臉上鋪滿塵土與汗水混合成泥垢;手中的兵器黯淡無光,刀身沾滿泥濘。

士兵們個個滿頭大汗,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腳步拖沓。

“快些,再快些。”

前軍那面被塵土染得灰黃的“鮑”字大旗下,主將鮑忠騎在一匹膘肥體壯的戰馬上,格外顯眼。

他滿臉橫肉虯結,面板粗糙黝黑,此刻因急切而漲得通紅。

一身精心打製的魚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與他麾下士卒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他緊握著一柄足有四十餘斤重的渾鐵點鋼槍,槍桿被他煩躁地拍打著馬鞍,發出沉悶的聲響。

隊伍裡有兩百騎兵,其餘的皆是步兵。

鮑忠平日騎慣了馬,看著步兵那如同蝸牛爬行的速度,只覺得心頭火起,不停地催促進軍。

為了搶在江東猛虎孫堅之前抵達汜水關,他不僅冒險選擇了崎嶇難行的小路,更是不顧一切地驅趕著部隊狂奔了整整兩天。

此刻,人困馬乏已到了極限。

士兵們眼神渙散,嘴唇乾裂起皮,戰馬的鼻孔噴著粗重的白氣,嘴角掛著白沫,鬃毛被汗水浸透。

然而,鮑忠本人卻像打了雞血一般精神亢奮。

濟北縣城裡“打遍無敵手”的“輝煌”戰績在他腦中盤旋不去,讓他產生了一種天下英雄不過爾爾的錯覺。

他全然不知,那些所謂的“對手”,不過是礙於他兄長鮑信的權勢,或是畏懼他鮑家的世家威名,在比鬥中故意放水罷了。

此刻,他眼中只有那巍峨聳立的汜水關雄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斬殺守將華雄,奪取這討董首功,揚名四海。

當這支疲憊之師終於抵達汜水關下時,士兵們幾乎癱軟在地。

但鮑忠對這置若罔聞,他勒住馬韁,昂首望向城頭,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狂熱的光芒。

身披玄鐵重甲、手持金背砍山刀的華雄,正目光如隼般掃視著關下這群狼狽不堪的“軍隊”。

他可不是一名庸將,而是有著西涼豐富戰鬥經驗的驍將。

只一眼,便看穿了這支隊伍的底細:衣甲不整,陣型散亂,士氣萎靡,人困馬乏,分明是一群送上門待宰的肥羊。

為了謹慎起見,防止有詐,他只從精銳的西涼鐵騎中挑選了五百人。

這五百人,個個都是百戰悍卒,人披魚鱗甲,刀槍雪亮,眼神中透著狼一般的兇狠。

“開閘。”

華雄一聲令下,沉重的關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升起。

“殺。”

五百鐵騎齊聲吶喊,聲浪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關下鮑忠軍士卒耳膜嗡嗡作響。

鐵蹄踏地,捲起漫天煙塵,如同平地湧起一股鋼鐵洪流。

在華雄的率領下,這支騎兵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鋒銳尖刀,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亂作一團的鮑忠軍狠狠鑿去。

衝在最前的華雄,身材魁梧如鐵塔,,手中那柄巨大的金背砍山刀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不容易才停下腳步,正東倒西歪喘著粗氣的鮑忠軍,猛然見到這自關門洶湧而出的鋼鐵洪流,頓時炸開了鍋。

五百匹戰馬奔騰的聲勢,如同山崩海嘯,地面劇烈震顫。

多數士兵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多的騎兵衝鋒,許多人臉色煞白,手腳冰涼,下意識地就丟下兵器,轉身向後擁擠、推搡、潰逃。

恐懼像瘟疫般蔓延。

“不許退,給我頂住,違令者斬。”

鮑忠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心中驚駭,臉上橫肉扭曲,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約束混亂的部隊。

他挺槍躍馬,為了穩住陣腳,甚至一槍狠辣地刺穿了兩個帶頭逃跑計程車兵。

但潰散計程車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哪裡是他倉促之間能攔住的?

“列陣,迎敵,快迎敵啊。”

鮑忠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

但西涼鐵騎的速度快如閃電,五百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只見那衝在最前的猛將,如同殺神降世,揮舞著一柄大刀,已衝破稀薄的防線,直撲自己而來。

鮑忠心知,此刻唯有斬殺敵酋,才有一線生機。

“華雄匹夫找死,濟北鮑忠在此。”

鮑忠強壓心中恐懼,發出一聲色厲內荏的狂吼,試圖為自己壯膽。

他猛夾馬腹,挺起那四十斤重的鐵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華雄當胸刺去。

華雄眼中輕蔑之色更濃。

在他看來,這槍法直來直去,毫無變化,速度更是慢得可笑,甚至不如他軍中十餘歲的張繡靈動。

他甚至連格擋閃避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手腕一翻,那柄重達七十餘斤、刃口閃爍著暗啞烏光的金背砍山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後發先至,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鮑忠的脖頸斜劈而下。

兩馬瞬息交錯。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猛然炸開。

火星四濺。

鮑忠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山洪暴發般沿著槍桿狂湧而來。

他緊握槍桿的雙手虎口瞬間崩裂,兩條手臂更是如同被萬鈞重錘砸中,痠麻刺痛,鐵槍脫手飛出,打著旋兒飛入亂軍之中。

接著鮑忠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劇痛,他的視野天旋地轉。

在最後模糊的視線裡,他竟看到了自己那具穿著熟悉魚鱗甲的無頭身軀,端坐在馬背上,斷頸處血如泉湧……

“怎……怎麼可能?”

這是鮑忠意識陷入永恆黑暗前,最後一個充滿了驚愕、不甘和難以置信的念頭。

“將軍死了。”

鮑忠的親兵們目睹主將被一招斃命,嚇得魂飛魄散,本就搖搖欲墜計程車氣徹底崩潰。

“殺”

華雄的金背砍山刀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左右橫掃。

刀光閃過,血雨紛飛。

幾個忠心護主、試圖上前的鮑忠親衛,連人帶兵器被狂暴的刀鋒掃中。

皮甲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胸口留下深可見骨、邊緣被巨力撕扯得血肉模糊的恐怖傷口,慘叫著栽落馬下。

“逃啊,快逃命啊。”

鮑忠軍徹底炸營,親眼目睹主將和親衛的慘死,士兵們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煙消雲散。

華雄率領的五百鐵騎,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在混亂疲憊的步卒群中縱橫馳騁,掀起一片片血浪。

刀光閃爍,人頭滾滾;長矛攢刺,哀嚎遍野。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最終,只有少數幾十個反應快、位置靠後的騎兵,憑藉著馬匹的腳力,僥倖逃脫。

而其餘那些早已筋疲力盡、行動遲緩的步兵,則無一倖免,盡數倒在了西涼鐵騎的屠刀之下。

汜水關前伏屍遍地,血流漂杵。

華雄以五百精騎,付出五十餘騎傷亡的代價,全殲鮑忠三千步騎,陣斬敵酋,戰果堪稱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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