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便朝幕後跑去。
臺下頓時譁然。
“啥玩意?這段劇情有的嗎?”
“水漫金山還能中途去生孩子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戲臺後面,幾乎所有的戲班成員都出了狀況。
他們集體吃壞了肚子,茅廁都被拉滿了,一個個跑去荒山上解決。
如今的後臺,就只剩下一個經驗豐富的勝叔一人身兼多職。
九姐匆匆方便完,勉強回到臺上,繼續表演。
可沒撐幾句,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
無奈,他們只能草草將劇情結束,讓後臺的勝叔將道具寶塔放下。
白素貞與小青被收入寶塔,整部水漫金山的戲,也就此宣告結束。
就在臺下觀眾都在拍桌子表示不滿的時候,異變突生——
那座用竹條和紙糊成的寶塔內,忽然傳出兩聲尖叫!
眾人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寶塔“嘩啦”一聲裂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中倒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離戲臺幾十米遠的一處昏暗角落,小麗正興致勃勃地盯著戲臺上的混亂局面,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那天起,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鮮又有趣的。
在完成顧舟交代的任務之餘,她也沒忘了利用空閒時間,滿足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她本就是個貪玩的女鬼,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好玩,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秋生和文才摻和到劇情中。
戲終人散,小麗眼珠一轉,悄悄跟在了九姐和阿秋身後。
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神色緊張。
回到家中後,她們鬼鬼祟祟地關上門窗,圍坐到桌邊。
九姐取出一張沾有血跡的油黃色紙張,拍在桌上。
小麗坐在兩人身邊,一臉好奇地託著下巴。
袖口寬大,垂落在桌上,露出兩隻纖細白皙的玉手。
對於她的存在,九姐和阿秋全然不知。
只聽九姐忍不住壓低聲音興奮地笑道:“有了這張藏寶圖,我們就要發大財了!”
阿秋卻皺著眉:“可是我們連字都不認得,根本不知道上面寫的甚麼啊。”
聽到“藏寶圖”三個字,小麗立刻來了精神。
她對金銀珠寶本身沒甚麼興趣,但對於尋寶的過程卻很有興趣。
她輕輕湊近桌面,嘴唇微啟,輕輕一吹,那張對摺的紙頓時無聲地攤開,露出上面完整的內容。
“村南一枝梅花發,一枝梅花發石巖……”
小麗微微歪頭,輕聲念出紙上的字句。
這時,阿秋忽然打了個寒戰,忍不住低聲道:“九姐……你剛剛有沒有覺得,有股陰風飄過去?”
九姐一愣,隨口答道:“陰風?我放的屁算嗎?”
阿秋頓時一臉無語,剛剛才浮起的一絲莫名寒意,立刻煙消雲散。
一個小時後,旅店房間內。
小麗乖巧地站在顧舟背後,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彙報著自己今晚的收穫。
“你是說,你照著藏寶圖上的線索,已經找到了那處私家重地的位置?”
顧舟詫異地看著她,顯然沒想到這女鬼意外的有點腦子。
小麗微微點頭,唇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顧舟語氣裡的那點驚訝,讓她挺受用的。
“不錯。”
顧舟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評價。
雖然按他原本的計劃,是否提前知道秦屍的具體所在並不重要。
但小麗的這番主動探索的辦事態度讓他很滿意,因此倒也不吝嗇這點口頭表揚。
顧舟抬手示意小麗暫停動作,起身走到窗邊。
他所住的客房在二樓,透過窗戶正好可以俯瞰下方的院子。
只見院中每根柱子上都綁著紅線,紅線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貼著一張符紙,圍成一個完整的圓圈。
其中一根柱子邊,還拴著幾隻公雞。
顧舟目光在院落裡打量片刻,忽然開口道:“王二呢?怎麼還沒回來?”
小麗立刻答道:“他往警署方向去了,可能是遇到了甚麼麻煩。公子,要不要我去看看?”
顧舟正要開口,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他給了小麗一個眼神,小麗立即會意。
走到房門前,將腦袋伸向緊閉的房門。
她的腦袋穿過房門,探出門外,隨後又縮了回來,神情微妙:“是王二回來了,公子。”
顧舟眉頭微挑。
王二是鬼,按理說和小麗一樣,出入根本不需要敲門。
他沒有急著出聲,靜靜等待小麗繼續說下去。
果然,小麗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又道:“他還帶了個女人。”
“女人?”
這下就連顧舟也懵了。
讓王二去找把槍,結果帶回來個女人?
他走過去開啟門,只見王二果然站在門口,旁邊還有個昏迷的女人靠在門邊。
不等顧舟開口,王二便畢恭畢敬地彎下腰,雙手舉過頭頂。
“道爺,您要的槍。”
顧舟低頭一看,只見王二雙手託著一把轉輪手槍。
他隨手接過,翻轉著把玩了兩下,槍身冷冽,指感沉穩,還算保養的不錯。
確認無誤後,他的目光這才轉向一旁那名昏迷的女子。
正是戲班花旦阿媚,那個與葉子楣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先把人帶進來吧。”顧舟語氣平淡,令人看不出喜怒。
小麗乖巧地點了點頭,上前將阿媚扶進屋內安置好。
王二則是老實站在顧舟面前,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說吧,為甚麼把她帶回來?”
王二心頭頓時一緊,額上冷汗滲出。
原本他見自家主子似乎對這個大胸女人挺感興趣的,今晚去警署偷槍時偶然撞見阿媚,這才臨時起意,把她順帶也一併帶回。
本想借此討顧舟歡心,沒想到現在看來,似乎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道、道爺……”王二嚥了口唾沫,腦袋飛速轉著。
打死他也不敢實話實說。
他要是敢說自己是覺得顧舟看這個女人的眼睛色眯眯的,這才把她綁回來,保準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在他看來,顧舟可不是甚麼善主。
上回測試役鬼術,讓他在陽光下暴曬,受陽光灼燒,以至於他現在的魂體還虛弱得很。
於是,王二“撲通”一聲跪下,趕緊磕頭求饒道:
“道爺,小的該死,不該擅自做主!小的辦事的時候,正好被這女的撞見,擔心因此壞了道爺的大事,這才斗膽,將她帶了回來。”
說完後,他頭低得更深,幾乎貼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