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哪吒突然以如此蠻橫的方式闖入,李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臉色微變。
幾乎是條件反射,李靖匆忙朝著身旁的玲瓏寶塔抓去!
對於這個逆子的忌憚與防備,他早已刻入骨髓。
指尖觸碰到溫潤堅實的塔身,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與穩固的禁制,李靖這才想起寶塔早已修復!
這讓他一下子恢復了底氣。
“逆子,放肆!此乃為父靜修禁地,誰準你擅闖的?!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李靖的聲音帶著父親的威嚴與天王的威儀。
玲瓏寶塔隨之靈光閃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將哪吒收入其中鎮壓的趨勢。
然而,哪吒卻彷彿沒聽到他的呵斥一般,腳踏風火輪,目光掃過下方的“陳塘關”。
“呵呵……好一個陳塘關。”
哪吒忽然輕笑出聲,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身上也不復往日那般殺氣騰騰的模樣,反倒透著一種淡然。
這般姿態,卻讓李靖心中警惕更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聽哪吒手指下方一地,繼續說道,“昔日,我便是在此地……割肉還母、剔骨還父。”
李靖眉頭緊緊皺起,握著玲瓏寶塔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他不想聽,更不願回憶那段對他來說也絕非光彩的過往。
雖然寶塔在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你提這些陳年舊事作甚?!”李靖色厲內荏地喝道,“速速離去!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如若不然,休怪為父手中玲瓏寶塔無情,再將你鎮入塔中!”
面對李靖的威脅,哪吒並未動怒,只是緩緩將視線從下方移開,重新落回到李靖身上。
那雙眼睛平靜如深潭,只是深處,似乎有某種寒光在凝聚。
他腳踏風火輪,緩緩地朝著祥雲之上的李靖逼近,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李靖,你知道……我為何要等到你的玲瓏寶塔修復之後,才上門來嗎?”
“逆子!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李靖心中一慌,那股不安感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玲瓏寶塔橫在身前,塔身金光大放,嚴陣以待。
哪吒臉上的冷笑愈發明顯,眼中那絲寒光也愈發刺目:
“呵呵,玲瓏寶塔受損的那幾日……是不是很慌?是不是覺得沒了依仗,心裡沒底?
躲在這雲樓宮內閉門不出,是不是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擔心我隨時可能打上門來,找你算一算舊賬?!”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鑿在李靖的心上。
哪吒的逼近並未停止,他欣賞李靖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驚慌與強作的鎮定,語氣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殘酷:
“現在,你的塔修好了,你覺得安全了,可以鬆一口氣了,對吧?”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所以,我來了。”
“就在你覺得最安全、最有底氣的時候,我來了。”
“我要讓你明白,也讓我自己徹底了斷——”
“今天,就算你這破塔完好無損,就算是在天庭內,我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話音落下,哪吒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混天綾獵獵作響,風火輪烈焰狂飆,火尖槍爆發出刺目的神光!
殺意自哪吒身上緩緩釋放。
這股殺意並不強烈,但無比純粹!
李靖臉色劇變,仙元瘋狂打入手中玲瓏寶塔。
“逆子!你敢弒父?!這次不讓你嚐盡苦頭,你休想從玲瓏寶塔內出來!”
李靖又驚又怒,狂吼一聲,瘋狂催動手中玲瓏寶塔!
寶塔滴溜溜急速旋轉,瞬間化作百丈巨塔,綻放出萬道金光,朝著哪吒悍然鎮壓而下。
塔底門戶大開,傳出恐怖的吸攝之力。
“弒父?”
哪吒面對那熟悉的鎮壓之力,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濃濃的嘲諷,“李靖,你我之間,早就沒有‘父子’可言了!”
“今日,我只為——殺你!”
哪吒雙目緊盯玲瓏寶塔,就在塔底門戶即將將他吞噬的剎那,哪吒空著的左手猛然一翻!
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手帕。
它緊貼在哪吒的手掌面板之上,若非細看,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這正是昔日哪吒從祖巫遺蹟中獲得的一小塊帝江之皮!
他暗中耗費了極大的心血,將這塊蘊含著空間之力的祖巫殘皮,煉製成了這樣一件專門針對玲瓏寶塔的靈寶。
“嗡——!”
靈寶從哪吒掌心脫離,化作一道透明流光,朝著上方巨塔的底部門戶飛去!
它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將門戶封住。
尺寸、形狀,嚴絲合縫!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哪吒得到的這塊帝江之皮只有一小塊,面積有限。
但正因為他多次被玲瓏寶塔鎮壓,對其非常熟悉。
煉製此寶時,便是完全按照那門戶的尺寸來打造的。
此刻,靈寶剛一貼合,陣陣無形的空間漣漪以貼合點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層隔絕內外的空間隔膜。
玲瓏寶塔的吸攝之力,撞在這層空間隔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被盡數隔絕、消弭於無形。
再也無法作用於哪吒分毫!
“甚麼?!”李靖見狀,驚駭欲絕。
他做夢也想不到,哪吒竟然還藏著專門剋制玲瓏寶塔的手段!
就在此時,火尖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哪吒身化一道赤紅流星,朝著李靖悍然刺去!
槍芒未至,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已經讓李靖遍體生寒。
“逆子安敢!”
李靖驚怒交加,倉促間只能一邊極力逃跑,一邊祭出其他護身法寶。
然而,哪吒蓄謀已久,豈容他輕易脫身?
火尖槍橫掃而過,攜帶著哪吒積鬱千年的怒火將李靖祭出的法寶盡數毀壞!
與此同時,混天綾自哪吒身上騰空而起,朝著李靖纏繞而去。
李靖臉色煞白,心神已亂。
他狂催仙元,急欲召回玲瓏寶塔。
此刻,唯有此塔可救他性命。
“快,快......只要將那塊古怪的靈寶扯掉,我就能再鎮壓哪吒......”
在李靖全力催動下,玲瓏寶塔朝著主人方向飛回。
就在此時,一道燦金流光破空而至。
乾坤圈如天外隕星,重重撞在塔身之上!
只聽得一聲脆響,玲瓏寶塔被狠狠擊飛出去。
而哪吒的身形已然逼近,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刺入李靖耳中。
“我出生時,肉球裹體,你便視我為妖孽,不念骨肉親情,揮劍便欲斬我於襁褓……”
“我殺東海龍王三太子,固然有錯,你身為人父,不為孩兒擔當分毫,反為求自保、平息龍宮之怒,將我交出……”
“我割肉還母、剔骨還父。死後依賴?香火重塑?金身,你卻以愚弄百姓為由砸毀我廟宇,斷我重生之路......”
“你說——”
“我!如何!能!不!殺!你!!!”
最後一個“你”字出口的瞬間,混天綾已然纏上了李靖,將其束縛。
“不!不要!”李靖眼中露出了對死亡的恐懼。
“哪吒,我知道錯了,有話好好說!殺了我,三界之內將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哪吒面容堅毅,絲毫不為所動。
“不,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赤紅槍芒帶著決絕的意志刺向李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