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請問……這裡是甚麼地方?”顧舟走近兩步,語氣平和地問道。
中年船工手上動作微頓,抬起頭斜了他一眼,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幾秒,又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一捆漁網,嘴裡嘟囔著:
“你是遊客?”
他嗓音沙啞,略帶幾分南方口音,不等顧舟回應,便自顧自地叨叨起來: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大膽……沒查清楚路,也不知道地方風俗,就敢跑出來亂晃。”
說著,他搖頭嘆氣,像是在指責,又像是在勸誡:“這裡是焦石村,離香港水路倒是不遠。”
顧舟微微眯起眼,默唸了一遍“焦石村”三個字,腦海卻是一片空白。
任憑他怎麼回想,也想不起來哪個影視作品跟這個地名有關。
這要麼就是地名不重要,要麼就是他忘了。
畢竟,他也不是過目不忘,不可能看過的電影劇情都記得住。
線索只有這一個,再想下去也是浪費腦細胞。
顧舟順著船工的話笑了笑:“我也是被朋友帶來的,一下船人就不見了。大哥,你知道村子怎麼走嗎?”
船工“嘖”了一聲,將手中麻繩往木樁上一繞,站起身來,用下巴往右前方一點:
“從這條堤壩上去,順著走個十幾分鍾就能看見村口了。有棵歪脖子老榕樹,繞過去就是村口大路。”
說完,又補了一句:“進去後少亂跑,別瞎拍照,最近村裡有事,村長脾氣不太好。”
顧舟心頭微微一動:“最近有事?”
“大哥,我對一些鄉野怪誕很感興趣,你們這......有沒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一聽這話,船工臉色一變,態度急轉直下,“你說的甚麼話!我們又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村子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去去去,別在我這礙手礙腳的!”
被呵斥一頓,顧舟也不惱,若有所思地望了船工一眼,便按照他的指示朝村裡走去。
十幾分鍾後,一棵老榕樹出現在顧舟視野盡頭。
枝幹傾斜如老者彎腰,底下有幾個小孩正在跳皮筋、擲石子。
路過老榕樹,一條碎石鋪就的主路延伸進村,沿途三三兩兩挑著魚簍的村民迎面而來。
顧舟緩步而行,邊走邊觀察,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村頭巷尾、牆角屋簷。
然而,依然毫無收穫。
就他目前所見,這就是個普通的漁村。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並沒有甚麼異常。
又逛了兩個小時,暮色漸顯。
顧舟打算先找個地方歇腳,等天黑了,再放兩隻鬼出去打探情報。
他掃了一眼路邊幾家臨街的旅店,門口掛著“民宿接待”或“遊客可住”等木牌,看得出這村子也有些旅遊開發的痕跡,至少接待外來人不算稀奇。
他隨便選了家環境不錯的旅店走了進去。
然而,一分鐘後,他又面色尷尬地走了出來。
無他,身上沒錢。
站在街角,望著人來人往的村民。
顧舟挑了幾個有眼緣的村民,“借”了點財物。
半小時後,他重新換了一家旅店入住。
關上房門,顧舟第一時間取出剛才在香燭店買的硃砂、黃紙等制符材料。
時間在他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後,他的桌上也多出了幾張符紙。
分別是幾張鎮魂符、鎮屍符和一張役鬼符。
後者耗費他大半時間,失手了好幾次,才終於成功。
役鬼符製作難度極大,以他現在的制符水平,半天能夠成功一張已經算運氣不錯。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來到桌邊陶罐前,掀開蓋在罐上的黃符一角。
“呼——”
兩股黑煙緩緩從罐口逸出,旋即在房間中央凝聚成形。
隨後,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見過道爺!”
“見過公子!”
兩隻鬼一起俯身行禮。
顧舟手持役鬼符,輕輕一彈,符紙旋即飛入空中,在空中自行燃燒。
符灰飄落時,他翻手取出一碗清水接住。
以指引動真氣勾勒咒文,小麗順從地張口。
符水入體,一道青紅交織的符文浮現在她的眉心處,隨即又逐漸隱去。
至此,這隻女鬼總算正式收入了他的麾下。
顧舟點點頭,對著兩鬼吩咐道:
“你們兩個,分頭去村中四處走走。重點查查有沒有同類的氣息,或者看看能不能打探到甚麼有用的訊息。”
“是,道爺(公子)!”
兩道鬼影齊齊躬身,旋即一前一後消失在房間內。
顧舟坐回桌前,揉了揉因制符而有些僵硬的手腕,隨後取出黃紙和硃砂,重新鋪展開來。
這一次,提筆落墨間,隱約有細微的雷光在筆鋒跳動。
筆跡所過之處,黃紙泛起淡淡漣漪。
這不是尋常的靈符。
而是雷符。
經歷與石堅、九叔的那一戰後,顧舟發現,閃電奔雷拳實在是太廢真氣了。
用來對付強敵還行,對普通小鬼、殭屍就過於浪費。
反倒是消耗更低的掌心雷價效比更高。
而掌心雷正是屬於五雷正法中的符雷,其本質便是符篆的一種。
大多數人之所以用掌心催發,一來是使用便捷,二來則是施法簡單。
人體掌心處的勞宮穴乃雷炁匯聚之竅,真氣經此穴外放時,再有符文加持,便可輕易催發雷霆。
這也是為甚麼掌心雷十分容易入門的根本原因。
然而,若要將其封入符紙,難度就高了數倍。
不僅對真氣控制力有很高的要求,更需要在雷法悟性上有強大的天賦。
這一點,擁有“雷心通明”天賦的顧舟剛好符合。
但除此之外,其對符材還有著極高的要求。
尋常符紙根本承受不住的強大能量,只有用雷擊木製成的符紙,才能承受雷炁而不被摧毀。
“啪!”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一道清晰的“雷”字浮現在符面。
“雷”字成形的瞬間,真氣貫通,其上雷芒閃動,隨後整張符紙瞬間起火,黃紙燒成了飛灰。
失敗了。
這種結果顧舟早有預料。
換上一張新黃紙,繼續描繪。
此地靈氣稀薄,修煉《上清大洞真經》進展緩慢,練功不如練技。
雖然他現在施展掌心雷已經不需要符文和咒語,但若是日後尋到雷擊木,想要製作雷符還是需要親自動手刻畫。
因此,現在勤加練習畫符,也算是為將來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