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的思緒沒有停止，反而因為觸及到更深層的可能而變得更加活躍和敏銳。
他將后土娘娘關於“大劫”的隻言片語，與自己所知的洪荒歷史碎片不斷碰撞、拼接。
“龍鳳量劫……可以說是魔祖羅睺一手策劃導致的。”
顧舟回憶著相關的傳說，“羅睺引爆西方靈脈，挑動三族死戰，意圖以殺證道，最終卻失敗身隕。而他的敗亡，直接導致了鴻鈞道祖的崛起，成為了洪荒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天道聖人！”
“換句話說，鴻鈞道祖，成了龍鳳量劫的最大受益者！”
這個結論讓顧舟心中一凜。
他開始以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的目光，重新看待那段洪荒歷史。
“既然鴻鈞道祖都已經成就了至高無上的天道聖人，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理論上已經站在了巔峰，無人能及。
那他為甚麼還要在紫霄宮開講大道，佈道洪荒，並且……一手造就了後續的六位天道聖人？”
顧舟向來習慣帶著惡意去揣摩別人的動機。
將心比心，換作是他自己，站在鴻鈞那個位置，如果沒有天大的好處，或者迫不得已的原因，他絕不會幹這種培養潛在對手的事情。
即便有教化眾生的功德，但到了天道聖人層次，教化功德真的還那麼重要嗎？
能比得上唯我獨尊的地位嗎？
“這不合常理……”
顧舟眉頭緊鎖，“除非……造就其他聖人，對鴻鈞道祖而言，是必須的，或者有更大的圖謀？”
他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推演。
“不過，好像三清、女媧、接引、準提成聖之後，雖然地位尊崇，萬劫不滅，但依然居於鴻鈞道祖之下。”
顧舟回想起封神量劫中的一些事情，“封神榜是鴻鈞道祖頒下的，封神量劫的大框架是他定下的。甚至在封神後期，通天聖人殺紅了眼，擺下誅仙劍陣，要重煉地水火風，徹底掀桌子的時候……”
“也是鴻鈞道祖親臨，輕描淡寫地一把將暴怒的通天聖人制服，並強行勒令諸聖退場，不得再直接插手凡間爭鬥，這才給封神量劫畫上了句號。”
“這說明，即便同為天道聖人，鴻鈞道祖的實力和權柄，依然在其他六聖之上！他對其他聖人，有著極強的約束力和掌控力！”
顧舟得出了這個至關重要的結論。
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鴻鈞道祖為甚麼要“培養”出這些有能力毀滅世界的聖人呢？
是為了更好地管理、運轉洪荒天道？
雖然他依然是最強的那一個，但好處是甚麼？
結合后土之前的話，巫妖量劫、封神量劫、西遊量劫都只是大劫的一環。
一環......
“對了！”
顧舟突然想到巫妖量劫的始末。
龍、鳳、麒麟三族的黯然退場，讓洪荒世界出現了權力真空。
鴻鈞則在此期間，於紫霄宮開設道場，舉行三次講道，向洪荒眾生傳授天道法理，為後續的聖人體系與教派格局奠定基礎。
此時的洪荒，先天靈氣因靈脈損毀已大不如前，曾經的先天種族式微，而兩類繼承盤古底蘊的族群，快速崛起，填補了三族留下的統治空白——這便是巫族與妖族。
巫族以不周山為核心，向洪荒大地擴散，組建部落，掌控著廣袤的大地疆域，成為大地的絕對主宰。
妖族則由源自盤古右眼所化的太陽星中誕生的帝俊與東皇太一領導。
二人身俱王者氣運，向天道立誓，將洪荒所有動物化形者統合為妖族，以規範洪荒異類秩序。
此舉得到天道認可，降下大量功德金雲，妖族氣運暴漲，族群迅速壯大。
隨後，二人率領妖族入主三十三重天，建立妖庭，統御日月星辰，掌控天空疆域，號令天下萬妖。
形成了“妖族掌天，巫族管地”的二分格局。
初期，巫妖兩族為穩定洪荒秩序，曾有過短暫的平衡與默契。
但隨著兩族族群不斷壯大，對洪荒資源、靈脈寶地的爭奪，逐漸讓雙方的矛盾日益加深。
巫族依仗肉身強橫，在大地上繁衍擴張，擠壓妖族的生存空間。
妖族則憑藉天庭權柄，試圖將管控範圍延伸至大地。
雙方的摩擦不斷升級，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因果糾纏日益深重。
終於，積怨全面爆發。
十日金烏出玩，致使烈日焚天，大地乾裂，洪荒生靈死傷無數，其中便包括不少巫族部落的族人。
巫族大巫夸父見狀，為護佑族人、驅散金烏，毅然踏上逐日之路。
最終因精疲力竭、脫水而亡。
夸父的死，徹底點燃了巫族的怒火。
大巫后羿挺身而出，手持射日神弓，一連射殺九隻金烏，僅剩一隻金烏逃走。
至此，巫妖二族全面開戰。
洪荒世界經由龍鳳量劫之後，再次迎來重創。
“這裡也有一點說不通......”
顧舟皺眉思索，“這時候的鴻鈞已經是世界最強者，是唯一的天道聖人！有他在怎麼還會坐視巫妖二族破壞洪荒天地呢？”
拋開龍鳳量劫不說，那時候的鴻鈞還沒有實力阻止。
但巫妖量劫時期，他完全有能力鎮壓巫妖二族。
這一點顧舟十分確信。
準聖在聖人面前，跟螻蟻沒有甚麼區別，更遑論準聖以下。
“坐視巫妖二族破壞洪荒天地，隨後又策劃封神量劫補全天道，建立秩序，這前後豈不是自相矛盾？”
顧舟輕嘆了口氣，感覺腦細胞死了無數個。
其實，從剛才后土這等身化輪迴的特殊存在都因洩露天機而重傷吐血，就能看出少許端倪了。
顧舟收回思緒，眼神與始終注視著他的后土四目相對。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帶著詢問和確認的意味，輕輕指了指上方。
后土見狀，目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她收回了與顧舟對視的視線，臉上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微笑。
“唉……”后土轉而又發出一聲嘆息。
“你這實力……還是太弱了啊。”
她似乎在內心糾結、權衡著某件事。
片刻之後，她語重心長地對顧舟說道：“你若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不再受人隨意擺佈，就必須拼命提升實力！”
“記住，開天真意將是你未來最大的依仗，也是你唯一的破局希望！切記！”
顧舟心中凜然，知道這是后土對他的提點！
他立刻拱手道謝：“晚輩謹記娘娘教誨！”
后土微微頷首，再次轉過頭，目光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將顧舟打量了一遍。
“都是為了……這天下蒼生啊……罷了，就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出手指，朝著顧舟的眉心點來！
顧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只覺眼前充斥白芒，整個人被一股溫暖熱流包裹住，對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