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面色驟然一變,萬沒想到,竟然被顧舟反問!
他心裡本就有鬼如何敢回答,一時間額頭冒汗,心中焦急萬分。
情急之下,李靖色厲內荏地喝道:“顧舟!你竟敢在凌霄寶殿之上,當著陛下的面,對本官出手?!你……你到底有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
說著,他掌中玲瓏寶塔微微一震,寶塔放出道道金光,不僅將他護住,更是強行驅散了問心鏡的鏡光。
問心鏡雖有照見本心、辨別真偽的玄妙之能,但其並非鬥法靈寶,想要掙脫其鏡光籠罩,確實不難。
他這番舉動,在明眼人看來,純粹是虛張聲勢,掩蓋自己的心虛與窘迫。
顧舟這個問題,他根本不敢接。
一旦回答不好,那他這個天庭降魔大元帥的職位,恐怕真的就該換人了。
滿朝文武仙家心思各異,眼神微妙。
以玉帝的智慧與耳目,怎麼可能不知道李靖與佛門走得近?
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但誰都清楚,如今佛門勢大,氣運正隆,玉帝或為了大局平衡,或有更深層次的考量,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這件事被顧舟當面挑明。
等於說是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將李靖的立場問題赤裸裸地擺到了檯面上!
那玉帝作為明面上的三界至尊,統御萬仙,在這種問題上,也絕不可能再繼續裝糊塗了!
否則,天庭法度威嚴何在?人心如何凝聚?
“回答我!!”
顧舟豈容他輕易矇混過關?
見李靖試圖驅散鏡光轉移視線,當即冷喝一聲,聲震殿宇!
隨著他這一聲喝問,眉心之間,一道火焰印記驟然浮現,散發出熔鍊萬物的恐怖氣息!
下一刻,熾熱火焰自印記中迸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射入了李靖手中的玲瓏寶塔內。
火焰一入寶塔,頓時爆發開來!
“轟!”
炙熱的火焰將玲瓏寶塔的禁制燒壞大半,恐怖的高溫將金色的塔身燒的通紅一片。
“啊!”
李靖猝不及防,只覺手中寶塔瞬間變得滾燙無比。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噹啷”一聲,玲瓏寶塔墜落在地,光芒黯淡。
而他託塔的掌心,更是皮開肉綻。
“六丁神火?!”有人認出了這火焰的跟腳。
顧舟順著聲音望去,輕笑道:“好眼力!適才顧某姍姍來遲,正是在三十三重天耽誤了些時間。”
眾仙家心思通透,當即明白了顧舟話語中的意思。
顧舟去三十三重天干嘛?
他們不知道。
但是三十三重天有誰?
這裡所有人都清楚。
一時間,眾仙家也知道了這位巡天使的底氣源自哪裡。
截教出身,又與兜率宮那位有關係,怪不得敢這麼狂!
再看李靖這邊。
問心鏡的鏡光,因玲瓏寶塔受損,失去了阻礙,再次穩穩地將李靖籠罩其中。
顧舟踏前一步,氣勢逼人,將之前的問題再次重複了一遍:“李靖,你彈劾本官,是否受佛門指使?!”
面對顧舟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態,李靖又驚又怒又怕,下意識地便扭頭望向寶座之上的玉帝,眼神中帶著求助與期盼。
然而,他卻看到,玉帝冕旒垂面,目光深邃悠遠,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喜怒,也完全沒有要開口阻止顧舟的意思。
李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玉帝陛下……這是在默許,甚至是在縱容顧舟!
這次的事,自己恐怕已經引起了陛下的不滿。
陛下這是借顧舟之手,在敲打自己,也是在敲打自己背後的佛門!
所以,陛下才會任由顧舟在凌霄殿上如此胡來。
李靖的臉色變白,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知道此時再不表態,這件事是無法過去的。
“陛下!”
他心念急轉,猛地朝著寶座之上的玉帝深深俯身拜倒。
“臣李靖,對陛下、對天庭,絕無二心!此心此志,天日可鑑!無論何時何地,臣永遠忠誠於陛下,以天庭利益為重!這一點,自臣受封以來,從未有過絲毫改變!請陛下明鑑!”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問心鏡的鏡光依舊籠罩著他,並無異象發生。
這證明他所言不假。
然而,場中眾仙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李靖這話是在避重就輕,只表忠心,不答具體。
就在顧舟還想繼續追問時——
寶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語的玉帝,終於緩緩開口了。
“李愛卿對朕的忠心,朕自然是知曉的,也一直是相信的。”
玉帝先是給了李靖一顆定心丸,但話鋒隨即一轉:
“不過,今日之事,既然顧愛卿並未觸犯天規,你彈劾他便屬查證不實,依據不足。”
玉帝的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身為天庭重臣,彈劾同僚當以事實為依據,謹慎行事。此次你雖有維護天規之心,但行事操切,證據不足,險些釀成錯判。罰你三年俸祿,閉門思過一月,以儆效尤,望你日後行事,多加審慎。”
玉帝既然開了金口,親自為這件事定性,便意味著此事到此為止,不會再深究下去。
顧舟見好就收,並沒有再逼問李靖。
而李靖則是心中大喜過望,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個結果目前看來已經是最好的了。
他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充滿了感激:“謝陛下隆恩!臣知錯,定當謹記陛下教誨,閉門思過,反省己身,日後必定行事周全,不負陛下信重!”
這件事,便在玉帝的裁決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眾仙家只感覺看了一場大戲,完全不虛此行!
朝會散去,不少仙家,尤其是之前與顧舟並無多少交集的,此刻紛紛上前,主動與顧舟打招呼、寒暄,言語間不乏恭維與結交之意。
顧舟如今風頭正勁,實力強橫,背景雄厚,自然是值得結交的物件。
顧舟也沒有擺架子,神色平和,與眾人簡單交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雷震子孤零零地站在大殿角落裡,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顧舟,心中五味雜陳,又是酸澀苦澀,又是暗自慶幸。
顧舟從頭到尾,幾乎都無視了他。
即便最後發難,也是針對李靖,彷彿他雷震子之前的挑釁、叫囂,都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拙劣表演,根本不值得顧舟正眼相看,更沒把他當成同層次的對手來認真對待。
這種徹頭徹尾的、毫不掩飾的輕視,比直接的辱罵更讓雷震子感到屈辱和刺痛。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慶幸,顧舟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李靖吸引了過去,沒有回頭再來“踩”自己一腳,否則以顧舟今日展現出的強勢,自己恐怕下場更慘。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雷震子更加痛恨顧舟,握緊拳頭,眼神陰鷙,最後不甘地獨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