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內，眾仙肅立，氣氛莊重。
顧舟卻姍姍來遲。
他剛踏入殿中，雷震子便戟指怒斥：“顧舟！你好大的架子，竟敢讓陛下與滿殿仙卿等你一人？是當上巡天使便目中無天，還是自知觸犯天條，膽怯畏罪了？”
顧舟卻彷彿沒聽到雷震子的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大殿中央，微微躬身，向玉帝行了一禮，聲音清朗平靜：
“臣，巡天使顧舟，參見陛下。”
這般完全無視雷震子，把他當空氣般不存在的高傲姿態，讓雷震子更加怒不可遏，青靛的臉色都泛起了紫紅。
“顧舟！你甚麼意思？！被我說中心事，不敢正面回答了嗎？！”雷震子怒吼道。
這段時間，顧舟對他索要通天神火柱的傳訊一概無視，如同石沉大海，種種行為，早已讓雷震子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此刻聽聞顧舟觸犯天規，他頓時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恨不得立刻坐實顧舟的罪名，好讓他萬劫不復，順便逼他吐出法寶。
顧舟只是斜睨了雷震子一眼，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一隻躁動的螻蟻，口中吐出冰冷的八個字：
“敗家之犬，狺狺狂吠。”
“你！！！”
雷震子完全沒想到，顧舟竟敢在莊嚴肅穆的凌霄寶殿，在玉帝與滿殿仙卿面前，如此赤裸裸、不加掩飾地辱罵於他！
這簡直毫無仙家氣度，更像是市井潑皮！
氣得他渾身發抖，幾乎要當場撲殺過去。
好在理智尚存，知道一來場合不對，二來自己也打不過對方。
顧舟沒再去看他，彷彿只是隨手驅趕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轉過頭，目光望向手持寶塔的李靖。
“聽說有人在陛下面前彈劾我？”
顧舟語氣帶著一絲訝異，“我道是誰這般熱心腸，原來是……託塔羅漢啊。”
李靖面色微變，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
他正要開口駁斥，旁邊的雷震子卻先他一步：
“顧舟！你胡言亂語甚麼？！‘羅漢’乃是佛門果位之稱！李元帥乃是我天庭敕封的降魔大元帥，統帥天兵，威震三界！
豈容你在此胡亂稱謂？！況且，現在說的是你觸犯天條的事！休要東拉西扯，轉移話題！”
顧舟心中暗笑一聲“好助攻”，面上卻若無其事，看著李靖，慢條斯理地說道：
“哦？李元帥既是天庭的降魔大元帥，位高權重，卻又同時是佛門燃燈古佛座下親傳弟子，乃是靈山嫡系……
我稱他一聲‘託塔羅漢’，有何不可？難道李元帥要否認自己的師門？”
說到這裡，顧舟故作恍然，“哦，我明白了。只要佛門首肯，否認師門也無妨，畢竟李元帥在天庭身居要職啊......”
此話一出，四周肅立的眾仙家頓時神色各異。
不少人眼神閃爍，心中暗自驚歎。
這顧巡使……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不僅實力強橫，手段狠辣，這言辭之犀利，抓人痛腳之精準，也非同一般！
剛一登場，三言兩語，不僅將狂吠的雷震子貶為“敗犬”，更是一句話就點明瞭李靖身份中最為敏感的部分。
李靖身為天庭重臣，手握兵權，卻又是佛門燃燈的弟子，這身份本就微妙。
平日裡大家心照不宣，不會輕易點破。
如今被顧舟在凌霄殿上，當著玉帝和眾仙的面，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說出來。
話裡話外，更是挑明其位不正，對玉帝的忠心摻了水分，甚至可能是佛門暗子。
這番話，完全是將李靖架在了火上烤啊！
承認？ 等於公開坐實自己與佛門淵源匪淺。
眼下顧舟剛擊殺佛門菩薩的風波未平，李靖此時上書彈劾，難免引人猜忌。
究竟是秉公執法，還是藉機為佛門出頭？
否認？ 那便是欺師滅祖。
在這個師道尊嚴、傳承為天的世界裡，此等行徑無異於自毀根基，必將身敗名裂。
這一下，讓原本彈劾顧舟的李靖，被動地站到了需要自證立場、澄清身份的位置。
不少仙家暗自交換眼色，心中對顧舟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同時也更添忌憚。
此子不僅實力可怕，連這唇槍舌劍的本事也絲毫不弱！
當真是萬萬惹不得啊！
李靖的臉色則是更加陰沉，握著玲瓏寶塔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波瀾，踏出幾步，來到大殿中央，對著寶座之上的玉帝深深一躬：
“陛下明鑑！臣李靖，對陛下、對天庭，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昔日犬子哪吒，年少頑劣，不服管教，犯下大錯，幾乎釀成滔天大禍。
彼時，燃燈老師慈悲為懷，憐惜臣一家，這才特意將此玲瓏寶塔贈與臣，以此塔約束犬子，導其向善。”
他略微抬頭，眼神真摯地望向玉帝，繼續道：“因此塔之緣，故而有了師徒名分。
然，此乃私誼！
臣心中始終銘記，一臣不事二主！
臣是陛下敕封的天庭降魔大元帥，此身此心，永遠只效忠陛下，只屬於天庭，絲毫不敢有二心，亦絕無可能因私廢公，罔顧天條！”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撇清自己立場不明的嫌疑。
站在稍後位置的哪吒，聽到李靖提起這段過往，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手掌握拳，又緩緩鬆開，恢復平靜。
李靖表完忠心，這才轉向顧舟，目光如劍：
“顧巡使，巧言令色，轉移視線，改變不了你觸犯天條的事實！今日在凌霄寶殿，在陛下面前，李某便與你，當面對質！”
面對李靖的咄咄逼人，顧舟面色平靜反問：“那麼請問李天王，你彈劾本官，所依何條天規？本官所犯，又是哪一條？”
李靖顯然早有準備，冷哼一聲：“好！既然你問，李某便告訴你！”
“天庭律法，首重戒律，以正仙風！
天規首戒，便是清心寡慾，斷絕私情！
凡天界正神、仙官、仙子，皆需恪守天條，不可動凡心，生私情，談情說愛！”
他頓了一頓，目光緊緊鎖定顧舟，帶著質問的語氣：
“李某聽聞，顧巡使自飛昇以來，雖時日尚短，卻與天庭多位仙子來往密切，關係曖昧，遠超尋常同僚之誼！
不知此事，顧巡使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