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的牛魔王一路強提妖元,亡命奔逃,反覆以神識探查身後,確認並無追兵跟來後,仍舊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從西牛賀洲帶來的那些忠心部下早已顧不上,此刻的他,只想儘快逃離這是非之地,保住性命要緊。
又拼盡全力疾馳了好一陣,感覺與花果山的距離已經足夠遙遠。
牛魔王猶不放心,略一遲疑,取出一枚玉佩,想了想,最終還是直接將其捏碎!
隨即,他腳步不停,繼續朝著西方悶頭奔逃。
終於,在感覺自身妖力近乎枯竭、傷勢也快要壓制不住的時候,他估摸著應該已經相對安全了,這才緩緩降下速度,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落下,迫不及待地開始運功治療自己的傷勢。
回想起此次七大聖結義叫板天庭,牛魔王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苦澀與自嘲。
這所謂的聯盟,純純是個笑話。
天庭不過是略一認真出手,便讓他們頃刻間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如今結拜的兄弟七人,孫悟空被那青牛擄走,生死未卜。
蛟魔王、鵬魔王等其餘幾人,在大難臨頭時也是各顯神通,自顧自逃命,讓這歃血為盟的結拜顯得就像兒戲一般,不堪一擊。
牛魔王心裡清楚,此次的結拜,不少人都是抱著別有用心的目的而來,包括他自己。
要說裡面心思最純粹、最講情義的,恐怕也就是那個天真的孫悟空了。
這也讓牛魔王覺得,這些所謂的結拜兄弟裡,或許只有孫悟空,是能真正以性命相交的。
只可惜,如今連他也……
一想到這,牛魔王腦海中便浮現出那頭青牛的身影,眼中忌憚與驚懼之色一閃而過。
對方究竟是甚麼來頭?
似乎是太上老君的坐騎?
可區區一頭坐騎,實力怎麼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自己堂堂金仙后期的修為,縱橫妖族多年,居然敵不過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蹄子!
這其中的差距,簡直如同天淵!
就在他心緒紛亂、暗自沉思療傷之際,遠處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正由遠及近,朝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牛魔王心頭一驚,下意識地便要隱匿氣息躲藏。
但神識仔細感知之後,緊繃的心絃又稍稍放鬆了一些,原來是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這三位同樣逃出生天的結義兄弟。
“大哥!”
三道遁光落下,顯露出蛟魔王、鵬魔王與獅駝王略顯狼狽的身影。
三位妖王見到牛魔王,均是鬆了口氣,上前打招呼。
“此番大敗之後,我等……”獅駝王剛開口,想說些甚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一提起以後的出路與打算,剛剛劫後餘生的四兄弟,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花果山是肯定回不去了,天庭的追剿恐怕才剛剛開始。
蛟魔王率先打破沉默,提議道:“大哥,此地距離花果山還不算太遠,並不安全。
依我看,不如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去北俱蘆洲吧!
那裡是咱們妖族的根基之地,投奔昔日妖庭勢力,總好過在東勝神洲被天庭四處追殺。”
鵬魔王也連忙點頭應和:“是啊,大哥!外界都傳言你與北俱蘆洲的某些大人物關係匪淺,有你引薦,我們兄弟幾個過去,應該也能混個好差事噹噹,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牛魔王看著眼前三位同樣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兄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今也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也罷。北俱蘆洲雖然環境酷烈,爭鬥更甚,但確實是眼下唯一的去處了。”
牛魔王嘆了口氣,又道,“我剛以秘法向一位在東勝神洲的前輩求援,正好可請他代為引薦,或許能省去不少麻煩。”
一聽牛魔王果然如傳言般與北俱蘆洲的上古妖聖有關係,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均是神色一喜。
四人不再耽擱,略作調息後,便調轉方向,駕起顏色各異的遁光,朝著北俱蘆洲,繼續前進。
然而,剛飛出去沒多久,牛魔王眉頭猛地一皺,驟然停了下來。
鵬魔王見狀,連忙問道:“怎麼了大哥?可是發現了追兵?”
牛魔王緩緩搖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沉聲道:“不是追兵……但我感應到了牛大和牛二的氣息,就在前面不遠。”
......
一掌拍碎碩大的牛頭,紅白之物四濺。
顧舟掌心雷火翻湧,瞬間將身上沾染的妖血蒸發灼燒得一乾二淨。
他立刻分出一縷心神,內視自身的洞天福地,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枚懸浮的銅符之上。
然而,當他看到那銅符表面,竟然還頑固地殘留著最後一絲絲的鏽跡時,饒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聲:“艹!”
“這銅符怎麼跟那些無良遊戲裡的進度條一樣,最後1%直接卡住了,死活不動!”
原本按照他的估算,斬殺了兩頭玄仙境牛妖,對於完全啟用這枚銅符,理應是綽綽有餘的。
奈何這最後的一絲鏽跡,就如同焊死在了上面,任憑之前吸收的血氣如何沖刷,就是頑固不化,死活不肯脫落,著實讓人惱火。
並且,顧舟敏銳地注意到一個更糟糕的情況。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一丁點殘留的鏽跡,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著周圍已經變得光潔的符面反向蔓延!
照這情景,如果不能一鼓作氣,在短時間內完成銅符的徹底啟用,那麼它很可能就會慢慢恢復成之前那副佈滿銅綠鏽跡的陳舊模樣。
到時候,下次還想再次啟用,又得重新去尋找並斬殺足夠數量的強大生靈,積攢血氣,從頭再來!
這讓顧舟鬱悶不已,有種被這破銅符擺了一道的感覺。
“現在到哪去找個真仙境的傢伙來殺啊?”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四道遁光落入了他的感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