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舟心中驚疑不定時，王母娘娘已轉向百花仙子，簡單詢問了幾句她發現瑤池異常、眾仙昏睡的經過。
隨即，口頭嘉許了幾句話，便揮手讓她退下。
這讓滿心期待或許能因報信之功得賜蟠桃的百花仙子面露失望。
她深深看了一眼顧舟手中的仙桃，終究只能黯然離去。
哪吒見狀，也順勢告退。
他還需前往凌霄殿向玉帝覆命，等候下一步調遣。
顧舟正欲跟著眾人一同退出這是非之地，王母娘娘卻悠然開口：“顧舟，你且留下。”
聲音不高，卻讓顧舟心頭猛地一慌，腳下如同生根般定在原地。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不敢顯露半分異常，恭敬垂首：“是。”
轉眼間，亭閣之內便只剩下王母娘娘、侍立左右的七仙女，以及孤身立於下方的顧舟。
王母娘娘並未立刻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他，目光深邃。
那沉默的注視帶著無形的壓力，讓顧舟只覺得背後似有針扎，冷汗幾乎要浸溼內衫。
就在他心神緊繃到極致時，王母娘娘才忽而一笑，打破了沉寂，開口道：“你修煉了《夔牛鍛體訣》。”
她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顧舟心中頓時一凜！
沒想到這位王母娘娘居然能夠一眼看破蟄龍隱的偽裝。
他一時摸不清王母娘娘提及此事的意圖，是福是禍難以預料，只得硬著頭皮老實應道：“回娘娘，是的。”
王母娘娘似乎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唇角笑意更深，悠然道：“不必驚訝。此功法，畢竟是我所創。”
“說起來……如今天地間，血脈純正的夔牛早已絕跡。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夔牛肉的滋味了……”
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閒話家常。
“這《夔牛鍛體訣》雖是不錯，但於如今的你而言，效用微弱。”
王母娘娘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我這些年來，對此法門偶有推演，另創了一部與之同源，卻更為精深的進階功法。你，可想一試？”
顧舟心中微動，隱隱覺得對方背後另有深意。
“能得娘娘親賜功法，是小子莫大的機緣，感激不盡！”
話音剛落，一枚溫潤剔透的玉石便自王母袖中飛出，落入顧舟掌心。
顧舟當即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果然，玉石內記載著一部名為《九轉夔牛變》的玄奧法門，鍛體思路與《夔牛鍛體訣》一脈相承，卻更為高深精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後續功法。
“謝娘娘恩賜！”顧舟心中稍定，趕緊又躬身行了一禮。
哪知王母娘娘卻是笑意吟吟地看著他，補充道：“此法對於淬鍊肉身、提升體魄，效果可謂卓絕，遠超你如今所修。不過嘛……”
她話語微頓，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玩味。
“……修煉此法，也有一點點小小的弊端。”
聽到“弊端”二字，顧舟心頭猛地一緊，兩隻耳朵幾乎要豎起來。
他就知道，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屏息凝神，等待著王母娘娘的下文。
只聽王母娘娘輕描淡寫地說道：“修煉這《九轉夔牛變》，途中或有微小的機率，使得自身……不可逆地變化為真正的夔牛。”
顧舟：？？？
顧舟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茫然地抬頭望向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與他對視，眼中笑意愈發明顯，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似乎頗為欣賞他此刻呆若木雞的反應。
“變……變成夔牛？還是不可逆的？”
顧舟艱難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有些乾澀。
看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捉弄神情，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位娘娘該不會是故意在拿他尋開心吧？
這功法真的正經嗎？！
顧舟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吐槽出來。
他很想當面問一句：娘娘，您老人家創造的功法怎麼都這麼……別具一格？
先是那《夔牛鍛體訣》，修煉之後讓肉身變得異常鮮美，這種奇葩副作用聞所未聞。
現在倒好，進階功法更離譜，直接能把一個大活人修煉成一頭夔牛！
難不成……是因為如今天地間夔牛已然絕跡，您老人家饞肉了，才特意開創這等功法，好人工培育出新的夔牛，來滿足您的口腹之慾嗎？！
這念頭一出，顧舟自己都覺得脊背發涼，看向手中那枚記載著功法的玉石，頓時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回去好生研習一番，我覺得，這部功法與你甚是契合！”王母娘娘收起笑意，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威儀。
顧舟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到自己居所內，安心閉關，將剛到手的蟠桃服下，提升實力才是正理。
至於那甚麼勞什子《九轉夔牛變》，誰愛練誰練去！
“聽聞哪吒提及，你於雷法一道頗有天賦？”王母娘娘話鋒一轉，突然又提起了這個。
顧舟聞言一愣，雖然不明其意，還是連忙躬身應道：“回娘娘，晚輩確實略通一二，不敢當‘擅長’二字。”
“嗯……”王母娘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卻並未再多說甚麼，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退下吧。”
顧舟雖然對於對方這般天馬行空、跳躍無常的思維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能得離開的許可，已是求之不得。
他當即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腳下生風迅速退出了亭閣。
顧舟歸心似箭，一路駕雲疾行，直至抵達二重天區域。
他正要轉向返回自己的居所，趕緊服用洞天福地內的蟠桃，前方雲路卻忽然冒出一道身影將他攔住。
來者鬚髮皆白，面容和善，手持一柄拂塵，周身仙氣繚繞。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靈官殿前廣場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太白金星。
“顧道友，還請留步。”
太白金星笑容可掬，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顧舟一愣，沒想到這位玉帝紅人會叫住自己，而且看樣子還是專門在此等候自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