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悟空這句充滿譏諷的話,武曲星君竇榮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無比的恥辱湧上心頭。
但感受著額前那根金箍棒傳來的冰冷金屬質感與令人心悸的威壓,他還是強壓下了所有怒火與不甘,死死咬住牙關,選擇了默不作聲。
孫悟空嗤笑一聲,鄙夷地瞥了竇榮一眼,隨手收起金箍棒,扛在肩頭。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顧舟幾人,隨意地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不再理會身後眾仙各異的目光,徑直離開了賽馬大會的會場。
顧舟沒有開口挽留,只是默默望著孫悟空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兩人在這天庭之中,定然還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而到那時,或許便是我從中撈取一大筆好處的契機了……”顧舟心中暗自思忖。
“回去吧。”
他收回目光,沒去理會地上臉色鐵青的武曲星君竇榮,招呼了一聲隨行的眾位花仙,一行人便也離開了會場。
而此時的孫悟空,則是一路橫行,毫無阻礙地直抵南天門。
把守南天門的門將見狀,依例上前,欲查驗他的出行令牌文牒。
但此刻的孫悟空正在氣頭上,豈會跟這些天兵天將客氣?
雙方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
這些尋常天兵天將,如何是孫悟空的對手?
不過幾下功夫,便被孫悟空盡數打翻在地。
而孫悟空則是看也不看,冷哼一聲,闖出南天門,駕起筋斗雲,回他的花果山去了。
而這弼馬溫怒闖南天門、打傷守將、私自下界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玉帝耳中。
凌霄寶殿上,氣氛壓抑。
玉帝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帝冠珠簾低垂,面容隱在光影之後,看不出喜怒。
階下文武仙卿皆垂首屏息。
“陛下!您可要為微臣做主啊!”
武曲星君竇榮跪伏在玉階之下,聲音帶著悲憤與委屈,在寂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那妖猴孫悟空,實在是膽大包天,猖狂至極!他不僅在賽馬大會上公然行兇,打傷微臣,之後更是強闖南天門,打傷守將,私自棄官下凡!如此藐視天規,踐踏天威,完全是不把我天庭法度放在眼裡啊!”
在場眾仙家的目光紛紛落在武曲星君身上,皆是感應到他氣息紊亂,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與。
太白金星手持拂塵,眉頭微蹙,緩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還請息怒。”
“老臣以為,此事……其中是否有甚麼誤會?”
“那弼馬溫自奉旨上天以來,在御馬監當差,一直可算是兢兢業業,將天馬群照料得膘肥體壯,井然有序,並未聽聞有何劣跡。”
“為何會突然在賽馬會場上對武曲星君出手?其中緣由......或許還需細查。”
聽他這麼說,武曲星君頓時急了,連忙抬頭反駁道:
“太白金星!事實擺在眼前,還有甚麼可查的?那妖猴會突然出手傷人,正說明其野性難馴,骨子裡便是兇頑暴戾之輩,根本不堪教化!”
他轉而朝著玉帝深深叩首,語氣激動地懇求道:“陛下!此風絕不可長!”
“若對此等狂悖之行不予嚴懲,我天庭法度威嚴何在?必將淪為三界笑柄!”
“臣懇請陛下,立即發兵,下界擒拿此獠,押回天庭,明正典刑,以正天威!”
龍座之上,玉帝雙目微闔,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武曲星君字字鏗鏘,訴說著法度與威嚴。
此事若是輕拿輕放,確實有損天庭威嚴。
殿內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仙神都在等待聖裁。
片刻,玉帝睜開雙眼,眸中古井無波。
他先是望向跪伏在地的武曲星君,輕笑一聲,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武曲星君乃是我天庭司掌戰伐、驍勇善戰之神,沒想到……卻是不敵下界區區一隻修行不過數百年的妖猴……”
這話語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隨口一提,但聽在竇榮耳中,卻如同最鋒利的針尖,刺得他羞憤難當,臉頰瞬間漲紅。
想到自己最初在朝堂上還曾信誓旦旦,主動請纓要下界擒拿孫悟空,如今卻反被其當眾擊敗,狼狽不堪,這巨大的反差讓他無地自容。
他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觸及冰冷的玉階,聲音帶著屈辱的顫抖:“臣……臣無能!有負陛下信任,有辱天庭威名……臣,萬死!”
玉帝目光深邃如淵,平靜地注視著下方,讓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實想法與情緒。
他將目光從竇榮身上緩緩移開,隨即落在了托塔天王李靖身上。
“天庭法度,不容褻瀆。妖猴孫悟空,藐視天規,打傷仙官,私闖天門,棄官下界,樁樁件件,皆是重罪。確實……應該嚴懲,以儆效尤。”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迴盪在凌霄寶殿每一個角落。
“李愛卿。”
“臣在!”李靖手持玲瓏寶塔,神色肅穆,大步出列,躬身應道。
“命你即刻點齊五萬精銳天兵天將,下界擒拿妖猴孫悟空,不得有誤!”
李靖深吸一口氣,躬身領命:“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