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犯了甚麼事？
顧舟心中疑惑，靜靜佇立在原地觀望。
對面的隊伍也察覺到了這邊兩人的存在。
押解的天兵們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便繼續前行。
被押解的李慕白，與顧舟視線交匯。
顧舟從中看到了銳意、不甘、決絕，唯獨沒有之前在御獸監馬廄相遇時的頹然與麻木。
那眼神一閃而逝，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隨即，李慕白便低下頭，沉默地隨著隊伍遠去。
一直到那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雲路盡頭，顧舟才收回目光，默然片刻，繼續帶著澄心蘭朝仙籙司走去。
來到仙籙司主殿，負責為新晉仙籍登記造冊的是一位面生的仙吏。
登記流程簡單快捷，澄心蘭也順利拿到了代表她天庭正式成員身份的身份玉牌。
接著，兩人又轉去了負責分配職司的偏殿。
坐鎮此處的，還是顧舟的老熟人，顧豐年。
見到顧舟進來，顧豐年立刻露出了熱絡笑容，主動打招呼：“顧兄弟！今日怎麼有空到老哥我這裡來了？喲，這位仙子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舟身旁的澄心蘭身上。
顧舟樂於跟他維持這種表面友好的關係，也是笑臉相迎，寒暄了幾句，並介紹了澄心蘭是百花苑新化形的花仙。
“原來是澄心蘭仙子，失敬失敬！”
一聽澄心蘭是百花花魁，顧豐年特意朝她拱手見禮。
隨後，顧舟尋了個話隙，壓低聲音問道：“顧老哥，方才來的路上，我瞧見李慕白被一隊天兵押著。他這是……犯了甚麼事？”
本來顧舟還擔心顧豐年貴人多忘事，早已不記得李慕白這號小人物，正準備出言提醒一下。
結果剛一提起李慕白的名字，顧豐年臉上那慣常的笑容便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唏噓與感慨。
“那小子啊……唉，是個狠角色。可惜，真是可惜了啊……”他搖著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顧舟心中一動，順勢追問：“顧老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他到底犯了甚麼事？”
顧豐年嘆了口氣，“那小子殺了他的頂頭上司。你剛才看到他被押解，想必就是送往斬仙台行刑去了……”
在顧豐年看來，自己當初在仙籙司對李慕白的那點刁難，不過是依照慣例，給這些初來乍到、心高氣傲的飛昇者一點點下馬威和規矩教育，幫他們儘快認清現實、適應天庭的生活罷了。
被他這般“提點”過的飛昇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從未覺得這有甚麼大不了，甚至若非此次李慕白鬧出這般大事，他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我也是聽同僚傳的。”顧豐年繼續道，“那小子性子太過剛烈，不懂審時度勢，寧折不彎。據說在御獸監那邊過得極其不如意，髒活累活都是他的，還時常受到同僚的排擠和上司的刻意打壓與折辱。”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沒曾想，這樣的經歷非但沒有磨平他的稜角，讓他學會低頭，反而是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兇性。他竟是隱忍不發，暗中積蓄，直到尋到一個機會，便以雷霆手段，一擊斃命！當真是……夠狠，也夠蠢！”
“對了，顧老弟，你今日特意來我這，應該不只是為了打探那小子的事吧？”只是感慨了片刻，顧豐年便迅速收起了臉上的唏噓，笑著對顧舟問道。
“嗯，顧老哥明鑑。”
顧舟也順勢將話題引回正事，“我記得差事腰牌裡有寫，負責看顧的仙花靈植若成功化形，看顧者能獲得一筆相應的功德獎勵。我這次來，主要就是為百花苑新化形的這位澄心蘭花魁，特意來領取這份獎勵的。”
“好說，好說！這是正事，理應辦理。不過，只有花魁化形才有獎勵，下一次可就沒有了。”
一提到公務，顧豐年立刻展現出專業素養。
他手腳麻利地取出相應的冊簿和令符，很快便將功德劃撥的手續辦理妥當，將一筆功德轉入了顧舟的身份玉牌之中。
同時，澄心蘭也領取到了妙舞坊的當差腰牌。
她身為花仙，跟腳特殊，化形之後便自動編入司掌天庭樂舞的妙舞坊，其職司分配並不經由顧豐年負責。
再加上她身為百花苑這一代的花魁，為九品仙官，與顧豐年的品級相同。
因此，顧豐年辦理起與她相關的手續時，更是效率飛快，態度也客氣了不少。
辦理完仙籙司的事務後，顧舟卻沒有直接返回百花苑。
手裡頭剛剛進賬了一筆功德，正所謂“錢財”在手，自然要將其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實力，才能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與哪吒那未知的考驗。
於是，顧舟又帶著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澄心蘭，來到了功德司。
這裡可以說是天庭官方設立的雜貨鋪，只要功德點數足夠，從丹藥材料到先天靈寶，幾乎都能在這裡兌換。
顧舟清點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資產，身份玉牌中總共積攢了275點功德。
這其中包括了之前下凡為百花仙子辦事的賞賜、在天河軍營處理妖怪屍體獲得的報酬，以及方才領取的看顧化形獎勵。
功德司大殿極為寬敞，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面一堵高達數十丈、幾乎望不到頂的牆壁。
牆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無數枚顏色各異的木牌，宛如一片木牌構成的森林。
每一枚木牌之上，都以仙家符文銘刻著兌換物的名稱。
只需將神識探入木牌之中，便能立刻獲取該物品的詳細介紹以及兌換所需的功德點數。
這面巨大的兌換牆甚至還被劃分成了不同的區域：丹藥區、法寶區、材料區、功法神通區、奇物雜項區等等，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顧舟目光掃過那些閃爍著誘人寶光的木牌，心中剛剛因獲得功德而升起的一點喜悅瞬間被沖淡，只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貧窮。
他看到了傳說中三千年一熟、吃了能成仙得道的蟠桃，售價十萬功德。
看到了太上老君煉製的六轉金丹，售價十五萬功德。
另外，還有天罡三十六法、諸多靈寶、材料等等。
只可惜，這些寶物價格都昂貴到令人絕望，根本不是他目前這區區三百多點功德所能覬覦的，連零頭都遠遠不夠。
“換點甚麼呢？”
顧舟將目光從兌換牆最上方落到了最下面，打算選點自己換得起的東西。
“咦，這個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