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營帳之外,許副將顯然沒打算再讓顧舟回去處理那些妖怪屍體。
他頗為熱絡地拉著顧舟,在軍營中閒逛起來。
一邊走,他一邊指著遠處那水汽氤氳的浩瀚長河,向顧舟介紹道:“瞧見沒?那就是天河!貫通下界五湖四海,與四大部洲水脈相連,乃是天庭的天然屏障,地位極其重要。”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隨即又笑道:“不過嘛,以如今天庭的赫赫威勢,三界靖平,倒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來打這天河的主意,冒犯天威。”
接著,許副將又天南海北、家長裡短地跟顧舟聊了許多,從軍營裡的趣事,到天庭各部司的一些傳聞軼事,顯得頗為健談。
顧舟一直默默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心中卻始終縈繞著疑問。
直到尋了個間隙,他終是忍不住,拱手誠懇問道:“許副將,承蒙您一路照拂講解。只是……晚輩心中實在困惑,不知三太子今日為何會對晚輩這般另眼相看,還賜下如此珍貴的丹藥?”
“這個嘛……”
許副將打了個哈哈,沒有直接明說。
“具體緣由,等你按三太子的吩咐,成功晉升到天仙境之後,自然便會知曉。”
他含糊其辭地解釋道,“三太子既然沒有當場向你言明,我老許可不敢越俎代庖,提前洩露。”
“不過你放心,”他話鋒一轉,“肯定不是甚麼很危險的差事。”
顧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潛臺詞,追問道:“那就是……還是有危險咯?”
“咳咳……”
許副將乾咳兩聲,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臉上堆起笑容,“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他用力拍了拍顧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年輕人,看開點。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的。”
“三太子賜下三轉金丹這等寶物,自然是看重你的潛力,有所期許。只要你能把握住這次機會,展現出相應的價值,未來在這天庭之中,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嗎?風險與機遇,往往是並存的。”
說完,他領著顧舟轉身往回走,回到了之前處理妖怪屍體的那片營地空地。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閒逛了不短的時間。
此時空地上的景象與之前已大不相同,那些堆積如山的妖怪屍體已經被處理完。
先前一同前來的仙吏們也都已經離去。
空地上,只剩下幾名天兵正在有條不紊地將分門別類好的各種材料進行打包。
而在空地正中央的位置,不知何時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青銅釜鍋,鍋底下柴火正旺,舔舐著鍋底,鍋內熱氣騰騰,翻滾著濃郁的肉香與靈藥香氣,令人食慾大動。
“來,顧兄弟,這邊。”許副將熱情地招呼著顧舟。
在先前的閒聊中,他已經知曉了顧舟的名字。
“忙活了這麼久,想必也餓了。來試試這虎鞭羹,滋補氣血,恢復元氣,吃完再走也不遲。”
“虎鞭羹?”
本來還想客套一下的顧舟聞言,當即點頭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
回到百花苑後,顧舟第一時間進入靜室。
剛一關上門,他便感到一股熾熱的氣血之力自腹中升騰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渾身肌膚都隱隱泛紅,甚至有種微微發脹、氣血過於充盈乃至受補過頭的感覺。
“許副將果然沒有騙人,那插翅虎妖王的……確實是大補之物!”顧舟心中暗道。
按理說,這等精華之物,根本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仙吏享用。
但奈何那插翅虎妖王體型實在太過龐大。
鞭之大,一鍋根本燉不下。
這才讓他沾光蹭了一頓。
盤膝坐下,寧心靜氣,顧舟開始全力運轉《上清經》功法,引導體內亂竄的氣血之力,沿著經脈周天迴圈,將其煉化。
靜室之內,靈氣氤氳,顧舟周身氣息隨著功法的運轉而緩緩攀升。
與此同時,靜室之外,百花圃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株鵝黃色的仙花花瓣上流轉著一層溫潤的瑩光。
縈繞在周圍的星輝水汽,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化作無數細碎的銀色光點,如百川歸海般,被盡數吸納進花蕊之中。
漸漸地,整株花被包裹在一個半透明的光繭裡。
光繭表面,草木之靈與天地法則共鳴。
“啵——”
一聲輕微的、彷彿露珠滴落的聲響傳來。
光繭自頂端緩緩綻開一道裂縫,一股清冽幽遠的異香瀰漫開來,令整個百花圃的群芳都為之搖曳。
一位身量纖巧的少女自破碎的光繭中亭亭而立。
她身著一襲鵝黃色的仙裙,裙襬上天然生著如同蘭花瓣般的紋路。
長髮如瀑垂落,肌膚瑩白,眼波流轉間,帶著初生精靈特有的純淨與懵懂。
然而這謫仙般的意境,在她開口的瞬間便蕩然無存。
“哇哈哈哈,我澄心蘭終於修煉成仙啦,花魁之位是我的啦!!”
旁邊,其他仙花看著澄心蘭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唉……還是被她拔得了頭籌,搶先一步化形了……”一株赤焰朱槿語氣酸溜溜的,花瓣都耷拉了幾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這小騷蹄子運氣好,最先喝到了第一口湯呢!”另一株冰晶雪蓮也忍不住附和,聲音帶著幾分不甘。
澄心蘭聽著周圍姐妹毫不避諱的腹誹,非但不惱,反而雙手叉腰,發出一聲得意的嗤笑:“哼!”
她意氣風發地宣言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澄心蘭隱忍至今,受盡屈辱,如今終於修煉成仙!也是時候,去找那個可惡的顧舟,一雪前恥,報仇雪恨了!”
旁邊,只差最後一步便能修煉成仙、從而錯失花魁之位的牡丹悵然若失。
她調整了情緒,問道:“澄心蘭,你真要去找顧仙吏報仇?”
澄心蘭被澆暈的畫面還在百花們心中歷歷在目。
澄心蘭聞言,輕哼一聲,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態:“澄心蘭也是你叫的?沒大沒小!要叫我花魁大人!”
她頓了頓,信心滿滿地繼續道:“哼!本仙子一化形就有地仙境的修為!他顧舟區區一個人仙境的小仙吏,我要收拾他,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往日之辱,定要叫他百倍償還!”
說完,她邁開大步朝著靜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