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元神本想直接一杖結果了朱仲,但看著對方那不屈的眼神,想到其或許是被妖女矇蔽,終究還是存了一絲惻隱之心。
“女妖?”朱仲咳著血,憤恨地怒視著甲元神,對於他的挑撥之詞根本不信。
“你姦淫擄掠!你才是妖怪!”
他怒吼一聲,竟全然不顧抵在喉前的降魔杖,猛地舉劍朝著甲元神的腹部刺去!
竟是抱了同歸於盡的決絕!
甲元神被他口中的話語吸引了注意,一時鬆懈。
加之他確實沒想到朱仲會突然發難,自身實力又衰退嚴重,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那閃爍著微光的長劍就要刺入腹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顆石子不知從何處疾射而來,精準地擊打在朱仲的劍脊之上。
鐺!
一聲脆響,長劍被這股巧勁帶偏,擦著甲元神的金甲劃過,未能命中要害。
甲元神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汗,反應卻是不慢,立刻趁機揮動降魔杖,狠狠砸在朱仲持劍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骨裂聲響起。
朱仲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長劍應聲脫手落地。
直到此時,甲元神才驚魂未定地望向剛才石子飛來的方向。
只見大殿角落的陰影處,緩緩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玄衣,氣質超凡脫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深邃如潭。
女子則一襲白衣,容貌清冷絕麗,身姿飄渺,不似凡人。
兩人並肩而立,在這神廟中,竟顯得如同畫卷中走出的神仙眷侶。
甲元神實力雖然倒退嚴重,但眼力見識還在,一眼便看出了聶小倩的鬼物身份。
若在以往,有女鬼膽敢踏入他的神廟,他自然會出手打殺或驅逐。
但此刻,他自身難保,又全賴對方出手才撿回一命,態度自然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為首的顧舟身上,稍一感應,便覺對方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心中頓時凜然。
“此人實力極強!若我神像完好,自然不懼。但此刻……萬萬不是其對手!”
他當即壓下所有雜念,收起降魔杖,對著顧舟鄭重地拱手道謝:“多謝閣下方才出手相救!”
顧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甲元神的道謝。
一旁卻立刻響起了朱仲憤恨不甘的聲音,他捂著受傷的手腕,怒視顧舟:
“可惡!你也要助紂為虐,幫這個無恥淫賊嗎?!”
顧舟聞言,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朱仲。
那眼神冰冷深邃,如同俯視螻蟻一般。
朱仲被這眼神一懾,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後續的質問話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但其實,顧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朱仲的話語上。
確切地說,他“看”的是朱仲的體內。
與上個世界的綵衣類似,朱仲的體內同樣蘊含著一股極為龐大、卻尚未被完全激發的先天能量。
這股能量至剛至陽,沛然莫御,彷彿是天生道體,是受到此方世界天道眷顧之人才可能擁有的獨特天賦。
若是能尋得正確法門,將這股與生俱來的能量全部煉化吸收,足以讓一個普通人一路修煉到煉虛合道境!
擁有這種能量簡直就像是身懷至寶,必然會引得一些妖魔鬼怪覬覦。
不過,顧舟如今修為陷入瓶頸。
他所急需的,是能突破仙境的高階功法,而非單純的能量堆積。
再加上,他目前吸收他人能量的方式,也僅限於“鐵襠功”這門採陰補陽的秘術,自然對同樣是男性的朱仲提不起半分“興趣”。
想到這,他便興致寥寥,撤去了目光。
旁邊,甲元神再次聽到朱仲口口聲聲罵自己“淫賊”,生怕顧舟因此產生誤會,連忙開口辯解:
“閣下休要聽這小子胡言亂語!
我乃是受霖安城百姓供奉、護佑一方的香火之神,豈會行那等姦淫擄掠的齷齪之事?
定是這小子色慾燻心,被這兩個蛇蠍女妖所迷惑,這才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不遠處爬起來的雲氏姐妹。
朱仲聞言,更是怒火中燒,破口大罵:“我呸!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就在此時,廟外忽然傳來一陣張揚得意的大笑聲,打斷了他的話。
“哈哈哈哈哈……”
隨即,又有一名身披金甲的“甲元神”,在一眾侍女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而緊隨其身後的一人,赫然正是此前失蹤的雲綺夢!
正在斥罵中的朱仲見狀,頓時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後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難以置信地來回望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甲元神”,最後目光落在低垂著頭的雲綺夢身上,喃喃自語: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綺夢被他一看,頓時羞愧難當,將頭埋得更低,不敢與他對視。
一旁,新來的那位“甲元神”輕笑一聲,接過話頭,語氣充滿了譏諷:“怎麼回事?朱公子,你還真是個傻愣子啊。”
說著,那“甲元神”身上紫光流轉,身形面貌一陣模糊變幻,瞬間變成了身著華貴紫袍的美婦人。
正是雲氏三姐妹的大姐,魔母!
她看著朱仲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得意地笑了起來:
“還不明白嗎?傻小子。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利用你,來破壞這甲元神的神像罷了!”
魔母志得意滿,繼續解釋道:“哼,他乃是這霖安城的香火之神,雖然神域受限,只能在霖安城內作威作福。但只要霖安城一日有他庇護,我便一日無法掌控此地。”
“幸好,天助我也,讓命格特殊的朱公子你及時出現。只要你親手毀了他的神像,他這一身依託香火的神力便會迅速消散,屆時……就再也不足為慮了!”
“哈哈哈!只要除掉他這個絆腳石,我便是這霖安城唯一的主宰!屆時整座城池的生靈,都將成為我修煉魔功的資糧!”
魔母的豪言壯語,說得在場眾人一時陷入寂靜。
朱仲是沉浸在被人利用、感情被欺騙的巨大打擊中。
甲元神則是面露苦澀與無奈,對自己遭人算計的處境感到無力。
至於一直冷眼旁觀的顧舟,心中則是有幾分無語。
這魔母前面鋪墊得煞有介事,口氣大得彷彿要顛覆乾坤,結果說到最後,終極目標卻僅僅只是掌握一個霖安城?
甚麼稱霸人間、禍亂天下之類的野心半點沒有,格局就侷限在這小小的城池之內。
這給顧舟一種強烈的“就這?”的感覺。
頗有一種費盡心機謀劃了一場驚天陰謀,最終目的卻只是當個小區物業經理的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