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熊熊烈焰仍在肆虐，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紅，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灰與焦糊的氣味，一片狼藉。
顧舟目光掃過周圍，眉頭微蹙，心中微沉。
方才黑山老妖的氣息，給他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感知中，對方似是煉虛合道巔峰，與自己處於同一境界，卻又隱隱透出一種深不可測、遠超此境的威壓，飄忽不定，令人難以準確判斷其深淺，著實費解。
說起來，他剛降臨這方世界時，曾因此界濃郁的天地靈氣而深感震撼，下意識地認為此界修士必定個個修為高深莫測。
因此，初期行事無不以小心謹慎為主。
但後來，當他面對燕赤霞與樹妖姥姥時，卻發現兩者的修為境界都與自己相同，同處於煉虛合道巔峰。
當時，顧舟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並未深想。
畢竟在原劇情中，燕赤霞與樹妖姥姥本就是糾纏多年的老對手，實力在伯仲之間，倒也合情合理。
然而，方才黑山老妖的出現，卻讓顧舟心中升起了疑惑。
黑山老妖作為樹妖姥姥的靠山，以樹妖姥姥對其的謙卑態度來看，其修為境界……怎麼都不可能與樹妖姥姥相當。
但事實是，對方也只是煉虛合道巔峰。
暫且排除掉對方那詭異莫測、難以衡量的氣息不提，這不禁讓顧舟懷疑：
是否此方世界的所有生靈，其修為都存在一個無形的天花板，最高便只能達到煉虛合道巔峰之境？
再往上的成仙之路，似乎被徹底阻斷，無人能夠逾越。
至於原因，或許是此界天道規則所限，天地不允許有“仙”的存在。
又或許是經歷了某種鉅變，直指仙道的功法傳承早已斷絕，導致修行之路至此而絕。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顧舟而言，都是利弊參半。
好的一面在於，這意味著在此方世界，理論上不會出現修為境界上徹底碾壓他的存在，至少在同境界內，他自信憑藉諸多手段足以應對。
而壞的一面則是，他原本計劃在此界尋找更高階的功法進行轉修、以期突破人仙境的想法，恐怕要徹底落空了。
這條看似可行的前路，似乎從一開始就被堵死。
不過，這些終究是關乎長遠的考量。
眼下，還有一件更讓他頭疼的事——燕赤霞不見了！
他的支線任務【劍道第一】還未完成，尚未與燕赤霞比試過劍術。
這要是燕赤霞有個三長兩短，恐怕他這個支線任務就得宣告失敗，與那天罡三十六法失之交臂。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計劃得再好，也抵不過突如其來的變故。
如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期待那位大鬍子道長命足夠硬，能撐過這一劫了。
暫時將擔憂壓下，顧舟呼叫體內真氣，手掐法訣，施展出“施雨術”。
空中那原本匯聚著金色雷霆的烏雲迅速轉變性質，雷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水汽。
很快，粗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地落下，澆灌在燃燒的森林之上。
雨水覆蓋的面積並不算廣闊，大約只有方圓五里左右。
這門輔助性的法術，還是在上個世界，某個有意攀附的小宗門進獻給他的。
在修為進展緩慢的那段時間裡，他倒是學了不少這類看似用處不大，卻偶爾能派上用場的小法術。
雨水與火焰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大片的白霧蒸騰而起，火勢開始逐漸得到控制。
這時，聶小倩領著一眾女鬼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她們之前似乎已經商議過，在聶小倩的眼神示意下，眾女鬼齊齊朝著顧舟拜倒，聲音帶著感激與解脫：
“多謝顧公子仗義出手，剷除樹妖姥姥，為我等奪回屍骨，還我等自由之身！此恩此德，永世難忘！”
經她們這一提醒，顧舟才想起來，自己的隨身空間裡還存放著這些女鬼屍骨的陶甕呢。
他抬手一揮，一排排陶甕便整整齊齊地出現在眾女鬼面前。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毫無用處，歸還給她們也算是瞭解一樁小事。
女鬼們見到各自對應的陶甕，臉上紛紛露出激動與欣喜之色，紛紛走上前去。
哪怕是性格向來清冷淡雅的聶小倩，也輕移蓮步，走到了自己的陶甕前。
她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甕身，臉色流露出一種複雜難言的哀傷與釋然。
就在眾女鬼都沉浸在重獲自由、有望輪迴的悲喜交織之情中時，小蓮卻獨自走到了顧舟面前，仰起頭，帶著點她那特有的憨直語氣說道：“色……呃，不對，顧公子。”
她的臉上同樣洋溢著喜悅，還混合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呆萌氣。
“謝謝你替我們大家奪回了屍骨。沒想到……你其實還是個好人呢。”
她似乎很努力地想表達感激之情，“我、我沒甚麼別的東西能感謝你的了。”
說著，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微微拉開了本就單薄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臉上飛起兩抹紅暈：
“我……我知道你最喜歡這個了。吶，給你摸吧。這次……我允許你使勁揉，沒關係！”
說完，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一副準備強忍著疼痛的模樣。
這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在場所有女鬼，包括聶小倩，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顧舟和小蓮兩人。
當然，更多的目光是帶著驚愕地落在了顧舟的臉上。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雨水澆滅餘火的“滋滋”聲。
小蓮這突如其來、憨直又大膽的“報恩”方式，即便以顧舟那歷經風浪練就的厚臉皮，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尷尬，老臉微微一紅。
他連忙乾咳兩聲，移開視線，擺手道：“咳咳！不必了！快把衣服穿好！我並沒有這種特殊的喜好！”
“啊？你上次不是......”
小蓮還沒搞清楚狀況，但看到顧舟黑著臉，也連忙悻悻打住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