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覆也是個極其果斷的人。
在顧舟收下玄龜甲還不肯就此罷休的那一刻,他便已下定決心要動手。
這倒不是因為他不捨得那些身外之物,而是他深知一個道理。
人皆有貪慾。
換位思考,既然自己能拿出一件寶物,對方定會琢磨著第二件、第三件。
如此糾纏下去,只會沒完沒了,甚至產生殺人奪寶的念頭。
與其等到對方徹底撕破臉皮再動手,不如趁現在對方放鬆警惕,提前偷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因此,他藉著遞鏡的動作,毫不猶豫地對顧舟下了殺手。
透骨針的攻擊極其隱秘,速度快又沒有破空聲。
明覆甚至已經想好,等顧舟中針倒地,便立刻解決掉旁邊的綵衣。
到時候還能將兩人身上的法器一併搜刮,簡直是一石二鳥。
可他千算萬算,終究是低估了顧舟的實力。
就在明覆以為勝券在握時,那透骨針卻被顧舟兩根手指精準地捏在了手中。
針尖距離他的胸口不過寸許,卻再難進分毫。
開玩笑?
他如今可是煉神返虛巔峰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感知不到明覆這點拙劣的小動作。
修士在步入煉氣化神境後,便會開始進行氣與神合的修行。
此時的 “神” 已能脫離凡俗桎梏,稱之為元神。
外在的體現便是五感遠超常人,對周遭氣息的變化極為敏銳。
而到了練神返虛境,元神之力更進一步,可將這種感知突破肉身的限制,延伸至體外。
這種超越五感的感知能力,有人稱之為靈覺,也有人稱之為神識。
神識的感知不同於肉眼的視線會被物體阻隔。
因此,明覆自認為隱秘的小動作,早就被顧舟察覺。
“這針......不錯。”
顧舟隨手將透骨針收入隨身空間,懶得廢話,抬腳便嚮明復踹去。
明覆在顧舟接住透骨針的瞬間就心知不妙,抽身急退。
但他的速度哪及得上顧舟?
這一腳勢大力沉,正中胸口,竟將他的胸腔都踹得塌陷下去。
明覆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口中噴出幾塊內臟碎片,當場氣絕。
電光火石間,局勢驟變。
明夷和明謙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他們萬萬沒想到明覆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顧舟不僅能接下透骨針,更是一腳就取了明覆性命。
這位實力最強的師兄竟如此輕易斃命,那他們......
明夷這才感到脊背發涼。
眼前這人連明覆都敢殺,又怎會放過自己?
他慌忙伸手入懷,想要取出保命法器。
“唰——”
寒光閃過,一條斷臂高高拋起。
“啊!我的手!!!”
鍾馗寶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而射向正欲逃命的明謙。
劍光閃過,人頭落地。
轉眼間,靈寶派三人僅剩斷臂的明夷。
他望著顧舟平靜的面容,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別......別殺我!我爹是金鼎真人,他馬上就要到馮家鎮了,你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明夷捂著噴血的斷臂,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混著冷汗滾下來。
“金鼎真人?”
顧舟目光微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明夷,“他在靈寶派能排第幾?”
明夷見狀,以為顧舟忌憚自己父親威名,心頭不由一鬆。
斷臂處雖然疼痛鑽心,但還是強撐著說道:“家父乃靈寶派大長老,實力僅次於掌門......”
他越說越是起勁,將金鼎真人諸多戰績一一列舉,生怕漏了半分威懾。
顧舟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盤算開來:
這靈寶派倒是個現成的寶庫,早晚要走上一遭。
只是屆時怕是要當一回惡客了。
既然如此......
不如先會會這位金鼎真人,正好掂量掂量道門三宗的頂尖戰力。
以我如今的諸多手段,即便不敵,脫身應當無礙。
若那金鼎真人當真了得,大不了繼續閉關,等到煉虛合道之境再出山不遲。
倘若不過如此......
顧舟眸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這主線任務,或許就該換個方式完成了。
鍾馗寶劍在空中調轉方向,劍鋒指向明夷後背。
就在顧舟即將痛下殺手的剎那,院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馮鎮長領著十餘名保安隊員匆匆闖入,他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決然之色,似乎在心中做了重大抉擇。
可剛一踏進院門,眼前的血腥場景就讓他渾身一僵。
“這......這是......”
馮鎮長的目光在院中掃視,最終定格在明覆那具胸骨塌陷的屍體上,聲音都變了調,“明覆道長怎會......”
明夷見狀立即噤聲,緊張地觀察著顧舟的反應。
雖然保安隊人人持槍,但他心知這些凡夫俗子根本奈何不了眼前這個煞星,求生的希望依舊只能寄託在金鼎真人的名號上。
顧舟神色不變,劍尖紋絲未動。
馮鎮長此刻卻是心亂如麻。
他本是接到迎風客棧急報,得知今晚殭屍再現,輾轉反側許久才狠下心決定交出麒麟玉佩以求保全鎮子。
誰曾想匆匆趕來,見到的竟是這般局面。
明覆一死,那肆虐鎮子的殭屍......又該由誰來對付?
他全然不知,不遠處那具被攔腰斬斷的殘軀,正是讓他焦頭爛額的殭屍。
此刻滿腦子都是誰來對付殭屍的問題。
“噗嗤——”
鍾馗寶劍寒光閃過,明夷應聲倒地,再無聲息。
顧舟對馮鎮長一行人視若無睹,徑自俯身開始搜檢屍體。
“你......你竟敢當眾行兇?!”
馮鎮長驚怒交加,臉色鐵青。
身為一方父母官,帶著全副武裝的保安隊,還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殺人!
可想起方才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到嘴邊的呵斥又生生嚥了回去。
這時,綵衣神色複雜地看了眼顧舟。
對方說殺就殺的行事作風,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畢竟是個魔頭,要是大發慈悲地放過三人,那才叫奇怪。
綵衣走向馮鎮長,解釋道:
“馮鎮長,禍害鎮子的殭屍正是這三人所操控。你看,那邊被斬成兩截的,就是作亂的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