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的街市依舊熱鬧。
來往行人穿梭不息,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穿行在人群中,牽著孩童的婦人笑著避讓,還有三五成群的學生揹著書包,嬉笑著跑過青石板路。
聚福樓三層的房間內,顧舟站在窗邊,靜靜望著樓下熙攘的人流。
他身前,韋靈蘭雙手撐在窗沿,肩膀微微起伏,帶著運動後的急促喘息。
“逍…… 逍遙哥…… 我真的不行了……”
韋靈蘭側過頭,臉頰泛著紅暈,聲音裡帶著一絲脫力的求饒。
在兩人身後的床榻上,任婷婷睡得正沉,額頭上貼著一張夢貘形狀的紙片。
顧舟伸手將韋靈蘭抱起,放在床榻上,一陣劇烈的搖晃後,驟然歸於平息。
剛才一番高強度的棍法切磋,顯然讓這丫頭耗盡了力氣。
沒過片刻,她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過去。
顧舟起身回到窗邊,望著窗外的街景,眼神深邃。
“唉,該離開了。”
在任家鎮已經停留了半年,從初來乍到時的步步為營,到如今的從容自在,這段時光算得上安穩。
他的修為也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穩穩達到了練神返虛境巔峰。
但瓶頸也隨之而來。
近一個月,無論他如何勤修不輟,真氣運轉始終停留在巔峰閾值,再難寸進。
顧舟清楚,這不是單純依靠苦修就能突破的坎。
要突破瓶頸,一味埋頭苦幹已經無濟於事,必須走出去。
或許是尋找虛無縹緲的頓悟機會,或許是經歷更兇險的生死試煉,或許是遇上能激發潛能的強大對手......
總之,需要一個能打破當前桎梏的契機。
騰騰鎮那邊,王二在顧舟的安排下,穩步藉助那些前來剷除殭屍的道士之血不斷提升實力。
如今,已經達到了某個關鍵性的階段。
因此,這一次出行,顧舟並不打算帶上王二。
他暗中留給王二諸多手段,並不擔心那邊會發生甚麼意外。
加上王二也不是那種只會一味硬拼的殭屍,真遇到打不過的對手,也懂得先保命再說。
至於自身的安全問題。
修煉了半年的夔牛鍛體訣,讓他的肉身強度攀升到一個驚人的層次。
經過自測,哪怕是他從上一個劇情世界帶來的槍械,也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傷痕,更別提保安隊那幾杆槍了。
這般強橫的肉身,輔以練神返虛境巔峰的修為,放眼當下,顧舟已經難逢敵手。
但若說還有甚麼短板,那便是神魂層面了。
譬如先前遭遇魂天君的 “三災穢眼”,其中蘊含的神魂兵解之光,他便毫無有效的應對之法。
若沒有替命紙人轉移傷害的手段,就只能憑藉自身的神魂硬抗,事後想想仍心有餘悸。
這方面的缺陷,顧舟暫時想不到捷徑可走。
他曾寄望於觸發支線任務,或許能從中獲取滋養神魂的道具,但這機率實在太低。
不僅要恰好遇上相關的劇情,還得任務獎勵正好契合需求,無異於守株待兔。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
自己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道門三大宗——茅山派、龍虎山天師道、閣皂山靈寶派。
這三個宗門傳承千年,底蘊深厚,歷代高人輩出,顧舟不信它們會沒有關於神魂修行的珍藏。
或許是某部古籍,或許是某件法器,甚至可能是某種早已失傳的秘法。
正好,藉著登門拜訪的機會,既能探尋解決神魂短板的可能,也能順道推進主線任務的進度,可謂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後,顧舟收拾好行囊,便打算離開任家鎮。
臨行前,任婷婷和韋靈蘭自然是萬般不捨。
但顧舟心意已決,並沒有因為兩女改變主意。
在一番抵死纏綿後,便獨自一人離開了。
......
半個月後。
夜幕沉沉,山林如墨。
層層濃霧籠罩在枝葉之間,彷彿能將人影都吞沒。
偶有夜風拂過,帶著不知名野獸的低吟與枯葉的摩擦聲,讓這條官道更顯幽冷。
顧舟獨行在霧氣深處,步履閒適,彷彿眼前的陰森與他無關。
腰間化妖葫微微晃動,背後的鐘馗寶劍在月色下泛著一抹寒光。
夜色中,他身影修長,神情慵懶,時不時拿起化妖葫喝一口雷髓酒,頗有一股瀟灑自在之意。
行走間,霧氣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緊接著,一抹黑影從路邊的草叢中竄了出來,攔在顧舟面前。
那道身影隱沒在霧氣中,看得不夠真切。
隱隱可見是個頭戴氈帽、身穿書生服的身影,身形瘦小,卻刻意挺直了腰板。
他朝著顧舟抱拳低頭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年輕人,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顧舟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竟有不開眼的妖怪敢來向自己討封。
他定睛細看,藉著透過霧靄的月色,將對方的真身看得一清二楚。
哪是甚麼書生,分明是隻黃鼠狼成精,穿著偷來的人類衣飾,氈帽下還露出兩隻尖尖的耳朵,尾巴藏在衣袍裡。
這討封頗為講究。
通常是妖怪修煉到瓶頸,壽元將盡卻無法突破,才會尋福緣深厚之人討封。
若答 “像神”,它便能借這一句封誥衝破桎梏,修為大漲。
若答 “像人”,則討封失敗,道行大損,甚至可能打回原形。
可這等事,對普通人而言卻是天大的禍事。
一旦回應,無論答人答神,都沒有好下場。
回答像神,妖怪是得到好處了,但被討封的人卻會氣運虧空,當場身死都有可能。
畢竟 “封誥” 需以福緣為引,凡人哪有多餘的氣運供妖怪借力?
就像強行透支性命,往往話音剛落便會面色慘白,七竅流血,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回答像人,則會引起妖怪的記恨。
討封本就是孤注一擲,失敗意味著修行盡毀,暴怒的妖怪必然當場報復。
要是沒回答,同樣會被妖怪纏上。
它耗費心血攔住去路,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見對方不理不睬,便知是識破了伎倆。
要麼死纏爛打阻礙前行,要麼惱羞成怒,當場翻臉。
顧舟見狀,心中已暗忖:今天化妖葫又要添一份材料了。
本想開口呵斥,卻忽然心念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他晃了晃手中的化妖葫,藉著酒意張口道:
“Sorry,Can you speak English?”